1933年前后,中央苏区一处红军驻地,红一军团卫生部门发生了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用药事故。几名正在发疟疾的干部服药后,不但没有退热,反而心慌、恶心、烧心,甚至在山坡上来回奔跑,抓挠胸口,场面十分反常。

当时,红军刚从战斗中缴获一批西药。部分药瓶还留有标签,另一些却早已无法辨认。战争环境下,药品本就极其金贵,卫生人员只能根据瓶形、颜色和气味,作出大致判断。

偏偏有几瓶吗啡,外观和气味与奎宁相近。疟疾在部队中十分常见,许多战士高烧不退,卫生部门急需奎宁。几名医务人员凭经验作了错误判断,便将吗啡当成奎宁发了下去。

服药者很快出现异常。红一军团机要科黄科长、警卫连指导员等人,都是最早出现症状的人员。有人惊慌地问:“这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一时间,驻地里甚至有人怀疑,药品是不是遭到了敌人暗中破坏。

聂荣臻、罗荣桓和罗瑞卿随即介入调查。那时红一军团的保卫工作,既要防范敌特破坏,也要查清内部差错。若不查明真相,轻易把责任推给“坏人”,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可能使真正的教训被掩盖。

调查从具体经手人员开始。游胜华医生毕业于瑞金中华红色医务学校,属于红军自己培养的基层医务人员。再往上追查,药品由卫生部发出,医务主任戴济民负责相关工作,卫生部长则是姜齐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姜齐贤后来被授予少将军衔。他早年曾是国民党军医务人员,后在战斗中被红军俘虏并参加革命。戴济民则是吉安的医生,红军攻克吉安后,他被动员参加了红军。两人都不是故意行事,问题出在战地药品辨认和管理经验不足。

聂荣臻主持分析后,认定这是误用药物,并非敌人投毒,也没有证据表明几名医务干部存心害人。他没有把一场技术事故扩大成政治案件,而是明确表示,不应继续追究这些同志的主观责任。

这个处理并不等于轻描淡写。相反,红一军团卫生部门很快增订了规矩:缴获的无标签药品,必须请有药剂经验的人辨认;无法确认时,不能直接给人服用,还要经过试验,确认安全后再使用。

在当时的条件下,所谓试验往往十分原始。聂荣臻后来回忆,部队甚至规定先给狗作实验。这种办法谈不上科学完善,却反映出红军开始把血的教训转化成制度,而不是靠个人小心和运气维持医疗安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还牵涉到当时红军普遍面临的医疗困境。疟疾不是普通的小病,发作时高热、寒战交替,严重者会迅速虚弱。中央红军长征前后,许多干部战士都曾因疟疾掉队,奎宁在部队中几乎属于紧缺药品。

耿飚回忆过一件事。他患病严重时,姜齐贤曾劝他留下休养,并直言部队药品太少,担心他跟不上行军。耿飚不愿离队,后来经过再三争取,才获准随部队行动。一个主力团干部尚且难以保证用药,普通战士的处境更可想而知。

行军途中,耿飚遇到一位民间老中医。对方给出一剂治疗疟疾的方子,药物带有明显副作用,服后会手脚发麻,甚至脱发。耿飚按方配药后病情缓解,剩下的药又救治了其他同志。但由于药性猛烈,具体配方并未公开流传。

有意思的是,红军缺药,却并非完全没有办法。1935年直罗镇战役后,耿飚率部攻打甘泉县,突击时被爆炸产生的弹片划伤颈部,伤口很深。彭德怀得知后,设法调来卫生人员救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戴济民连夜骑骡赶往前线,带来了生理盐水、消炎药和崭新的绷带。耿飚见他这次出手阔绰,便打趣道:“戴胡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戴济民笑着回答:“这些都是缴获的兽医药品,敌人的兽医营让我们抄了。”

这句玩笑背后,是当时医疗工作的真实面貌。没有足够的人药,就先利用缴获的兽医药品;没有完善器械,就尽量寻找替代物。早期红军的卫生系统,正是在战斗、缺医少药和不断试错中逐步建立起来的。

吗啡误作奎宁的事故,最终没有变成一场相互猜疑的追责。留下来的,是对药品辨认、试验和发放程序的重新认识,也是聂荣臻处理保卫工作的一条原则:查清错误,保护干部;发现问题,必须堵住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