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内容:】
和六个同事一起去外环的法官学院参加培训,按规定院里不派车,参训人员自行前往,七人中唯二的两位男干警凑在一起商量通行方式,先确定我们两位各开一辆私家车,然后制定乘车方案,同事对我说,某某某和我师父坐我的车,其他三位坐你的车,怎么样?
我听完愣了一下,随即说没问题。
为什么发愣呢?因为即便在法院,我也已经好久没听人说起“师父”这个词了。
剧中,院长让两位女主人公跟着一位女法官实习,说她担任你们的师父,两位女主人公非常有礼貌的一边鞠躬一边喊:师父好。
我从小就对师徒制很熟悉,计划经济时代,国企也是实行师徒制的,比如我的父亲,就有不少徒弟,他们见了我父亲也确实喊师父。我的父亲为人正直宽厚,工作能力也很强,师徒关系非常融洽。
法院也是如此,在综合部门还不明显,在审判庭,特别是早些年的审判庭,审判组往往是一审(判员)一书(记员)模式,新人到了业务庭,先跟着一位法官当书记员,边干边学,学习怎么和当事人打交道,学习怎么开庭,怎么写判决,这位法官就是书记员的师父。
那时候书记员快的两三年、慢的四五年就提了助理审判员,可以独立办案了,往往提了助审还在原来的庭室,这时候当师父的也会扶上马再送一程,比如审判中遇到问题给解答一下,重要的判决帮着把把关,疑难复杂的案子给当审判长,等等。全院都知道谁是谁的师父,谁是谁的徒弟。
现在这种师徒制逐渐消失了。
一是职业路径变化。员额制实施后,法院新人独立办案的时间被大大拉长,之前有位女法官因为当过十年书记员,被大家戏称为书记员奶奶,而现在来法院工作十年才入额并不罕见了,这么长的时间,一位新人往往不会只跟着一个法官办案,很难说谁是谁的师父;
二是轮岗日益频繁。之前很多法官从担任书记员到成为资深法官一直在一个业务庭,现在即便是法官助理,往往也有多个部门工作的经历,这也在无形中也消解了师徒制;
三是观念发生变化。据我观察,80后乃至90后,观念和行为方式上和前辈还是能对接上的,对于师徒制还是认同和理解的,95后就开始变化很大了,越往后越不喜欢社交,与人交往时那种边界感和疏离感愈发明显,我在 一文中曾写到,现在的新人很多已经不和部门以外的人主动打招呼了,有时候走廊遇到了低个头直接当没看见,偶尔遇到一个能主动打招呼的都让我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下,师父这种感情色彩浓厚的词汇,好像真的和他们格格不入。
师徒制正在走向瓦解,师父这个称呼也越来越少被提起,以至于我突然听到后会愣一下,但是法官的培养却是法院永恒的课题。
看新闻有的法院力图恢复师徒制,指定优秀法官给新人作师父,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毕竟之前的师徒关系是在长期共同工作中自然而然形成的,院里指定师父多少有点“拉郎配”的感觉。
我在 一文提到过,据我观察,入额第一年是退额的危险期,为什么呢?有可能是因为新法官之前积累的不够充分,也有可能是因为新法官在办案初期没有得到足够的帮助,但这两条,似乎以往的师徒制下都不是明显的问题。
很多事情变化了就是变化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师徒制无论多美好,都很难在当下恢复了,只是该如何培养法官,大家还需要继续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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