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会记的,记得她嫁妆还剩多少。】

【顾行舟此刻被老夫人锁在祠堂,没去花楼,笑死。】

我差点笑出声。

顾家的轿子很稳。

进门拜堂时,我隔着盖头听见身侧男人懒散的声音。

“祖母,我人来了,礼也拜了,能走了吧?”

顾老夫人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你敢。”

顾行舟低声嘀咕。

“娶谁不是娶。沈家换了人,您也不嫌麻烦。”

我听见满堂宾客小声议论。

有人说沈家二姑娘可怜,有人说顾二公子荒唐,也有人等着看我掀盖头后哭。

礼成后,我被送进新房。

顾行舟果然没进来。

陪嫁丫鬟春杏急得来回走。

“姑娘,二公子这不是欺负人吗?新婚夜把您晾着,明日回门可怎么说?”

我掀了盖头,先看屋里的摆设。

红烛,合卺酒,满桌点心,还有靠墙两个描金箱子。

“那是什么?”

春杏打开看了一眼,惊得后退。

“银票,还有铺契。”

箱底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潦草。

“我不爱管家,别烦我。你缺什么,找账房支。”

春杏气得跺脚。

“哪有新婚夜写这个的?”

我拿起字条,觉得顾行舟比裴砚顺眼多了。

前世裴砚新婚夜对我说,裴家贫寒,不能委屈母亲和表妹,往后家务要我多担待。

顾行舟不回房,还给铺契。

这人最大的缺点,大概是没有早点让我嫁过来。

门外忽然传来争吵。

秦嬷嬷的声音压着怒气。

“二公子,老夫人说了,今夜您必须留在新房。”

顾行舟说:“我留可以,别指望我说贴心话。”

门被推开。

他穿着喜服,眉眼俊朗,只是脸上写满不耐。

他看见我手里的铺契,先愣了一下。

“你倒不哭。”

我问:“为什么要哭?”

“京里姑娘嫁我,十个有九个哭。”

“剩下一个呢?”

“没来得及哭,被家里退亲了。”

春杏瞪他。

顾行舟往椅子上一坐。

“我先说清楚,我有喜欢的人。你要顾家少夫人的体面,祖母会给。你要我这个人,给不了。”

我把铺契折好。

“我也先说清楚。我不管你喜欢谁,你别动我的嫁妆,别拦我管铺子,别把外头的人带到我面前。”

顾行舟看了我半晌。

“沈家把你换过来,倒是换了个明白人。”

我端起合卺酒,递给他一杯。

“喝吗?喝完你睡榻上,我睡床。明早一起去敬茶,谁也别给谁添麻烦。”

顾行舟接过酒。

门外偷听的秦嬷嬷轻轻咳了一声。

顾行舟一口饮尽,忽然笑了。

“行,顾少夫人。”

第5章

回门那日,沈清禾比我先到。

她穿着旧红衣,发髻上只插了两支银钗。裴砚站在她身边,青衫倒是新做的,腰间还挂着我看过的那枚玉佩。

父亲看见他,脸色不大好。

母亲悄悄握住沈清禾的手,问她在裴家过得如何。

沈清禾笑得温婉。

“婆母待我很好,裴郎也体贴。清贫些不算什么,夫妻同心才要紧。”

她话音刚落,裴砚便开口。

“岳父,清禾嫁妆里有一间东街铺子,地段不错。小婿想把它盘出去,换些银钱买书。”

母亲脸色一变。

“那是给清禾傍身的。”

沈清禾忙说:“娘,裴郎读书要紧。”

父亲问:“昨日不是才给了五百两?”

裴砚脸上有些挂不住。

“文会花费不少。京中才子往来,总不能失了礼数。”

顾行舟倚在门边听了半日,忽然插话。

“什么文会要五百两?我在醉月楼包三日席也用不了这么多。”

屋里一静。

裴砚看向他,拱手。

“顾二公子出身富贵,自然不知读书人的清名如何维护。”

顾行舟嗤了一声。

“清名用银子维护,你读的是哪门子书?”

沈清禾立刻护在裴砚身前。

“顾行舟,你自己浪荡,有什么资格说裴郎?”

顾行舟看向我。

“她骂我,你管不管?”

我放下茶盏。

“姐姐,今日回门,不宜争吵。裴公子若缺银,不如先把昨日文会花费列个单子给父亲看。父亲看过,心里也踏实。”

裴砚的手在袖中动了动。

沈清禾不满。

“你什么意思?怀疑裴郎?”

我说:“五百两不是小数。姐姐现在是裴家妇,花嫁妆可以,可总得知道花在哪里。”

半空中字跳得飞快。

【问到点上了。三百两买了宋绵绵的金步摇,一百两输在赌桌,剩下一百两付酒钱。】

【裴砚慌了,他要说书贵了。】

裴砚果然说:“有几本前朝孤本,价高。”

顾行舟问:“书呢?”

裴砚停了一下。

“已托友人送去装裱。”

顾行舟笑出声。

“你买书先装裱,再读?”

父亲的脸更沉。

沈清禾急得眼圈发红。

“你们合起伙欺负他。他一介寒门,难道连几本书都买不得?”

我看着她。

“姐姐既信他,就让他写欠条。沈家的钱不是风吹来的。”

裴砚立刻道:“若岳父觉得小婿贪财,这银子不借也罢。”

他转身就走。

沈清禾追出去,连回门饭都没吃。

母亲气得落泪。

顾行舟坐到我旁边,小声说:“你前姐夫不是读书人,是个会咬人的布袋。”

我纠正他。

“现姐夫。”

他看我一眼,笑意收了些。

“你早知道?”

我夹了一筷子菜。

“知道什么?”

顾行舟没再问。

半空中字飘出一行。

【顾二终于有脑子了,可惜现在只是觉得少夫人会算账。】

我低头喝汤。

会算账就够了。

第6章

进顾家的第七日,老夫人让我去城南看铺子。

三间铺子,两间绸缎,一间茶点。账册堆了半桌,掌柜们站成一排。

为首的赵掌柜年纪最大,见我年轻,连礼都行得敷衍。

“少夫人,铺子里都是旧账。您若看不懂,小的可以慢慢讲。”

我翻开第一本。

“不急。我问一句,去年腊月,绸缎铺进了三百匹素罗,账上写损耗四十匹,怎么损的?”

赵掌柜答得很快。

“雨天潮了,卖不出去。”

我看向窗外。

“腊月京城下过几场雨?”

赵掌柜脸色一僵。

旁边年轻伙计忍不住说:“腊月下的是雪。”

赵掌柜瞪他。

我又翻一页。

“茶点铺每月买桂花蜜二十坛,铺里卖的是椒盐酥和枣泥糕。蜜去哪儿了?”

赵掌柜额上冒汗。

“少夫人刚来,不知旧例。”

我把账册合上。

“旧例就是把顾家的东西搬去你外甥开的喜春楼?”

屋里一片死寂。

赵掌柜猛地跪下。

“少夫人明鉴,小的冤枉。”

我看向那个年轻伙计。

“你叫什么?”

“小的丁旺。”

“从今日起,你记副账。赵掌柜若说错一笔,你来补。”

丁旺吓得摆手。

赵掌柜立刻喊:“他一个扫地的,懂什么账?”

我说:“他知道腊月下雪。”

门口有人鼓掌。

顾行舟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包糖炒栗子。

“祖母让我来看看你会不会被欺负。看来我来晚了。”

赵掌柜像看见救星。

“二公子,少夫人一来就查旧账,铺子往后还怎么做生意?”

顾行舟把栗子递给春杏。

“她查账,你们做生意,不冲突。除非你们做的不是生意。”

赵掌柜脸色灰下去。

我有些意外。

顾行舟平日看着散漫,关键时候倒不糊涂。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偷我家的钱。”

我说:“你也知道这是你家的钱?”

“以前不知道。现在看见你查出来,忽然觉得是了。”

我让人封账,又派丁旺去把喜春楼近三个月的送货单拿来。

赵掌柜瘫坐在地。

半空中字写着。

【第一处裂缝来了,顾行舟发现沈南栀不是软柿子。】

【可前十章不能揭底,她还有更大的本事没放。】

我抬眼看那行字,心里有数。

前世为供裴砚读书,我做过太多活。

账房,绣坊,药铺,粮行。

我不是天生会这些,是被饿出来的。

顾行舟拆开栗子,递给我一颗。

“少夫人,晚上回府吗?”

我接过栗子。

“不回。我今晚要盘账。”

他愣了。

“新婚第七日,你留铺子里?”

我看他。

“你新婚夜都想走,我第七日不能留?”

顾行舟被噎住,半晌才笑。

“能。你比我讲理。”

第7章

沈清禾来顾家找我时,我正在库房核布。

她脸上扑了厚粉,仍遮不住疲态。袖口沾着灰,像是刚做过粗活。

春杏替她奉茶,她没喝,先打量我身后的货架。

“妹妹如今真忙,成日和这些铜臭东西打交道。”

我放下布尺。

“姐姐今日来,是有事?”

她抿了抿唇。

“裴郎要去书院住读,婆母身子不好,家里缺个伺候的人。你从沈家带来的丫鬟多,借我两个。”

春杏当场急了。

“大小姐,奴婢们是姑娘陪嫁,不是物件。”

沈清禾皱眉。

“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我看向她。

“春杏说得没错。她们卖身契在我手里,不借。”

沈清禾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知道裴家日子难,还要看我笑话?”

我问:“裴砚的表妹呢?”

她神色一顿。

“绵绵身子弱,做不得重活。”

“你刚进门,她就住进去了?”

沈清禾强笑。

“她是裴郎亲戚,无父无母,暂住几日。”

半空中字冷冷地排开。

【暂住到她坐上主母位子。】

【沈清禾昨夜洗了二十件衣裳,宋绵绵说手疼,裴母让她别碰冷水。】

我对春杏说:“拿十两银子给姐姐。”

沈清禾脸上刚缓和,我又道:“写借条。”

她僵住。

“亲姐妹之间,你同我算这个?”

我说:“姐姐嫁人前说过,人和权你都要。既如此,十两银子不该让你为难。”

她眼里有了恨意。

“沈南栀,你别以为顾家有钱,你就高我一头。裴郎来日高中,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体面。”

顾行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真正的体面,是借十两银子不用骂人。”

沈清禾脸色发青。

顾行舟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马鞭,像是刚从外头回来。

“裴夫人,顾家的丫鬟不外借。你若缺人,我可以让牙行给你送两个,工钱你自己付。”

沈清禾咬牙。

“谁稀罕。”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三日后沈家设宴,爹让你回去。到时裴郎也会来,你最好别再拿银钱羞辱他。”

我问:“什么宴?”

“裴郎得了书院先生夸赞,爹高兴。”

半空中字忽然挤在一起。

【重磅来了,先生夸的是别人写的策论,裴砚拿错署名。】

【那篇策论是顾行舟朋友写的,沈家宴上会撞。】

我抬头看向顾行舟。

他正懒洋洋地拿栗子喂自己,见我看他,停住。

“怎么?”

我说:“三日后,陪我回沈家。”

他挑眉。

“裴砚又要借钱?”

“大概这次要借名声。”

第8章

沈家宴开在花厅。

父亲请了几位世交,还有两位书院先生。裴砚坐在上首偏下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篇策论,沈清禾站在他身后,脸上满是荣光。

我和顾行舟进门时,沈清禾故意扬声。

“妹妹来了。今日裴郎的文章得先生称赞,你也听听,省得成日只知道看账。”

裴砚起身行礼,神色谦逊。

“拙作而已,清禾太过夸口。”

先生捋须。

“裴生不必过谦。这篇论盐道弊病,见识确实不俗。”

顾行舟脚步一顿。

我低声问:“认识?”

他说:“题目认识。”

裴砚开始诵读。

他读得抑扬顿挫,沈清禾听得满眼痴迷。父亲脸色也缓了些,像终于看见这个女婿有了出息。

读到第三段,顾行舟忽然笑了一声。

沈清禾立刻看过来。

“顾二公子听不懂,也不必捣乱。”

顾行舟摆手。

“我听得懂。就是觉得耳熟。”

裴砚手指按住纸角。

“天下文章,见解相近也有。”

顾行舟走过去,抽出那张纸。

沈清禾急道:“你做什么?”

顾行舟看了两行。

“字是你的,话不是。”

裴砚脸色变了。

先生皱眉。

“顾二公子慎言。”

顾行舟转头吩咐小厮。

“去请谢三来。就说有人把他昨夜丢在醉月楼的文章拿来当宝。”

屋里的人脸色各异。

裴砚立刻道:“二公子荒唐惯了,难道要凭一句玩笑毁人清誉?”

沈清禾挡在他面前。

“顾行舟,你自己无才无德,就见不得裴郎好。妹妹,你也不管管?”

所有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问裴砚:“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吗?”

裴砚看着我。

“自然。”

我又问:“什么时候写的?”

“昨夜。”

“昨夜什么时辰?”

他不耐。

“二更。”

我点头。

“二更时,醉月楼掌柜给我铺子送过账单。裴公子在后院要了三壶梨花白,两碟酱肉,一盘蜜饯,还请了一位宋姑娘听曲。你说的写文章,是边听曲边写?”

沈清禾脸色一白。

“宋姑娘?”

裴砚急道:“是同窗之妹,偶然同席。”

顾行舟笑了。

“你这偶然挺贵,金步摇也是偶然买的?”

沈清禾猛地转头看裴砚。

裴砚眼里起了恼意。

“清禾,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她咬着唇,半晌看向我。

“妹妹,你如今过得好,何必非要踩我们一脚?”

父亲失望地闭了闭眼。

小厮很快带来一个年轻公子。谢三进门后,先向先生行礼,再看桌上的纸。

“这不是我昨夜写废的旧稿吗?我嫌第三段论据弱,揉了扔在醉月楼。怎么在这里?”

裴砚脸上血色褪尽。

沈清禾身子晃了一下,手去扶桌沿。

先生拿过文章细看,沉声问:“裴生,你有何解释?”

裴砚忽然跪下。

“学生一时糊涂。学生只是太想出头,太想给清禾一个交代。”

沈清禾听见这句,眼泪一下落下来。

“裴郎,我懂你。你只是被逼急了。”

半空中字刷出一片。

【还能洗,真不愧是她。】

【第七章重磅完成,沈清禾还是选择捂眼。】

父亲忍无可忍。

“你给我滚出去。”

裴砚还想说话,先生已经起身。

“书院容不下偷文之人。”

裴砚猛地抬头,眼里终于有了慌。

沈清禾扑过去求先生。

“先生,再给他一次机会。裴郎有才,他真的有才。”

谢三看着她,语气古怪。

“他若有才,何必偷我扔掉的旧稿?”

花厅里没人再替裴砚说话。

我看见沈清禾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把这一切记到了我头上。

第9章

裴砚被书院除名的消息当天传遍了半条街。

沈清禾回裴家后,第二日就带着伤来沈家。

母亲看见她手背上的烫痕,眼泪当场落下。

“这是怎么弄的?”

沈清禾低着头。

“婆母不小心打翻了汤。”

春杏站在我身后,忍不住小声道:“汤能打到手背,还能打出五个指印?”

沈清禾听见,猛地抬头。

“你一个丫鬟也敢笑我?”

我让春杏退后。

父亲沉声问:“裴家是不是为难你?”

沈清禾还想替裴家遮掩,裴母已经冲进门。

她一进来就坐在地上拍腿。

“亲家评评理。我们裴家娶了个金贵媳妇,饭不会做,衣不会洗,丈夫出了事,她只会往娘家跑。这样的媳妇,我们小门小户伺候不起。”

沈清禾脸色发白。

母亲怒道:“她嫁妆贴了你们多少?”

裴母尖声说:“那是她自愿。嫁鸡随鸡,她既进了裴家门,东西就是裴家的。”

父亲让人请裴砚。

裴砚来得很快,身边跟着宋绵绵。宋绵绵穿着浅粉裙,头上那支金步摇在日光下晃。

沈清禾死死盯着那支步摇。

“这是我的银子买的?”

宋绵绵躲到裴砚身后。

“表嫂别误会,表哥看我旧簪断了,才随手买的。”

裴砚皱眉。

“清禾,今日是来解决家事,不是让你拈酸吃醋。”

沈清禾眼泪落下。

“你拿我的嫁妆给她买东西,还说我吃醋?”

裴砚声音重了。

“若不是你在沈家宴上闹大,我怎会被书院除名?我受了这么大委屈,给绵绵买支簪子怎么了?”

父亲气得站起来。

“偷文章的是你,怎么成了清禾的错?”

裴母立刻指着父亲。

“她是裴家媳妇,不替丈夫遮掩,还带着娘家人羞辱他。这样的女人,该打。”

沈清禾看向裴砚。

“你也这么想?”

裴砚避开她的目光。

“你该学学绵绵。她知道男子在外不易,从不当众让我难堪。”

宋绵绵轻声说:“表嫂,我没有和你争。你别总逼表哥。”

沈清禾忽然冲过去,抬手要打她。

裴砚一把推开沈清禾。

她撞在桌角,疼得弯下腰。

母亲尖叫一声。

我起身扶住沈清禾。

她抓住我的袖子,第一次没有讥讽,只有茫然。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半空中的字写得很慢。

【他一直这样,只是她以前看别人受苦。】

顾行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官差。

裴砚脸色一变。

“顾二公子,你带官差做什么?”

顾行舟把一张票据扔在桌上。

“醉月楼掌柜告你欠酒钱。还有赌坊的人在外头等你,说你拿沈家铺契抵债。”

沈清禾猛地抬头。

“铺契?”

裴砚急忙说:“我只是暂押,过几日赎回来。”

父亲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打过去。

“chu生。”

裴母扑上来抓父亲,被官差拦住。

宋绵绵悄悄往门口退。

我看着她头上的金步摇。

“宋姑娘,东西留下。”

她咬唇。

“这是表哥送我的。”

顾行舟扬了扬下巴。

“拿沈家银子买的,便是赃物。你自己摘,还是让官差摘?”

宋绵绵脸色涨红,颤着手拔下步摇。

沈清禾看着那支步摇,像终于看清了一点什么,又很快把眼泪擦掉。

“裴郎只是一时糊涂。”

父亲怒极反笑。

“你还要跟他回去?”

沈清禾低声说:“我是他妻子。”

我松开扶她的手。

她还是要往坑里走。

谁也拦不住。

第10章

顾家的铺子查出亏空后,赵掌柜被送去见官。

旁支顾三爷带着人闹到老夫人院里。

“一个刚进门的媳妇,凭什么动顾家老人?赵掌柜替顾家做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老夫人坐在上首,让我自己答。

顾三爷看我年轻,语气更冲。

“少夫人,女人管内宅就够了,外头铺子水深,别叫人笑话。”

我把账册放在桌上。

“三爷说得对,水深,所以才捞出这么多脏东西。”

他一噎。

旁边一个婶娘阴阳怪气。

“二郎不着家,少夫人心里有气,也不能拿掌柜撒火。”

顾行舟正好踏进门,闻言停住。

“我不着家,跟赵掌柜偷布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回家睡一晚,他就少偷两匹?”

屋里有人低头憋笑。

顾三爷拍桌。

“二郎,你被她灌了什么迷汤?”

顾行舟走到我身边。

“她没灌我。她给我看了账。”

顾三爷指着我。

“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人情往来?”

我翻开另一册。

“知道。三爷去年从绸缎铺支走素罗八十匹,说是给族中姑娘添妆。名单我查过,族中去年出嫁的姑娘只有三位,加起来收了十二匹。剩下六十八匹,去了哪里?”

顾三爷的脸顿时黑了。

婶娘急道:“一家人之间,何必算这么细?”

我说:“那请婶娘把一家人的银子还回来。”

老夫人终于开口。

“南栀,继续。”

我把所有账册一册册摆开。

“茶点铺的桂花蜜,三爷府上用了三十坛。绸缎铺的云锦,婶娘拿了二十匹。城南铺面后院的库房,被赵掌柜借给喜春楼藏酒,租钱进了他外甥口袋。”

顾三爷站起来。

“你敢查我?”

我抬头。

“我查的是顾家的账。三爷若不在账里,我自然查不到你。”

顾行舟偏头看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老夫人一拍扶手。

“还钱,交铺,谁再闹,逐出族谱。”

顾三爷脸色惨白。

秦嬷嬷把一叠借据送上来。

我看见最下面压着一张陌生的票据,抬手抽出。

上面写着裴砚的名字。

他竟拿沈清禾的铺契,向顾三爷借过银。

半空中字跳出来。

【第九章线索收拢。裴砚借顾家旁支的钱,顾三爷想用这事反咬沈南栀。】

顾三爷也看见那张票据,眼里忽然有了亮。

“少夫人,你娘家姐夫欠了我的钱,这账该怎么算?”

屋里所有人看向我。

我拿起票据。

“欠债的是裴砚,押契的是沈清禾,放钱的是三爷。三个人都在,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

顾三爷冷笑。

“沈家换亲,谁知道这铺契本该是谁的?若顾家娶的是大小姐,这笔债就是顾家少夫人的娘家债。你现在撇清,倒快。”

我还没说话,外头传来沈清禾的声音。

“那铺契是我的。”

她被丫鬟扶进来,脸色苍白,身后跟着裴砚。

裴砚看见满屋顾家人,立刻露出屈辱神色。

“清禾,你非要把家丑闹到顾家?”

沈清禾没有看他,只盯着那张票据。

“你说只押三日。”

顾三爷笑了。

“裴夫人,三日变七日,七日又拖半月,利钱自然要算。”

沈清禾声音发颤。

“多少?”

“三千两。”

她差点站不稳。

裴砚急道:“三爷,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顾三爷摊手。

“白纸黑字,你画了押。”

沈清禾看向我,眼里满是求救。

我静静看着她。

她终于喊我。

“南栀,帮帮我。”

裴砚立刻说:“二姑娘如今掌顾家铺子,三千两不过一句话。”

顾行舟脸色沉下来。

我问裴砚:“你拿她铺契去赌时,想过让谁帮她吗?”

裴砚恼羞成怒。

“若不是你们毁我前程,我怎会走到这一步?”

沈清禾猛地看向他。

“你怪我?”

裴砚指着我。

“我怪她。若她不在宴上拆穿,我早进了书院。清禾,你若还念夫妻情分,就求她替我还钱。”

沈清禾转向我,眼泪落下来。

“南栀,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你先帮我这一次。”

顾三爷立刻接话。

“少夫人若不帮,明日京里都知道沈家姐妹不睦,顾家少夫人见死不救。”

屋内针落可闻。

老夫人没有说话,顾行舟也看着我。

所有人都等着我拿顾家的钱填裴砚的坑。

我把票据放回桌上。

“这钱,我一文也不出。”

沈清禾脸色白得吓人。

顾三爷立刻笑了。

“好狠的心。”

我看向他。

“但这张票据,我要送官。”

顾三爷的笑僵住。

我指着票据上的押印。

“沈清禾的铺契在裴家箱底,裴砚没有权处置。三爷明知押契人不是铺主,还收契放钱,这是合谋侵占。”

顾三爷拍案。

“胡说。”

我又拿出一张纸。

“这是东街铺子原契的拓印,沈家早在清禾出嫁前写明,只许她本人变卖。裴砚画押无用。”

裴砚脸色大变。

“你怎么会有拓印?”

我没有回答。

半空中的字一行行闪过。

【她前世吃过这个亏,所有嫁妆契书都让沈父补了防手脚的条款。】

【卡点前最后三百字开始,裴砚要自爆了。】

第11章

顾三爷见势不对,转身要走。

顾行舟拦在门口。

“三叔,坐。”

沈清禾抓住裴砚的袖子。

“你说清楚,铺契是不是你偷的?”

裴砚甩开她。

“什么偷?你是我妻子,你的东西本就该为我所用。”

“那我的嫁妆呢?”

“都花了。”

“我的镯子,铺子,母亲给我的压箱银呢?”

裴砚彻底撕下温和。

“沈清禾,你嫁给我时不是说不怕吃苦吗?现在不过花你一点东西,你就摆出这副怨妇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选我,是因为算准我能出头。”

沈清禾像被打了一巴掌。

“我为你背了多少骂名。”

裴砚笑得刻薄。

“那是你蠢。沈南栀都知道嫁顾家有银子,你偏要装情深。你如今后悔,别拉我陪葬。”

沈清禾一步步退到桌边。

她看着我,眼里第一次没有嫉妒,只剩惊惧。

“南栀,你早知道是不是?”

我还没开口,门外官差进来。

为首那人问:“谁是裴砚?”

裴砚强撑。

“我是。”

官差亮出文书。

“有人告你偷盗妻子嫁妆,伪押契书,另有赌坊欠债。跟我们走一趟。”

沈清禾猛地回头看我。

“是谁告的?”

官差道:“沈家二姑娘,沈南栀。”

沈清禾当场瘫坐在地。

裴砚被官差按住时,还在喊我的名字。

“沈南栀,你毒妇。清禾是你亲姐姐,你竟要毁她丈夫。”

我走到他面前。

“我毁的是偷契书的贼,不是她丈夫。”

裴砚挣扎得更厉害。

“你等着,等我见了县丞,我自会说清楚。”

顾行舟从袖里抽出另一份纸。

“不巧,县丞让我带句话。赌坊那边也递了状纸,说你借读书名义骗银。几桩加在一起,够你慢慢说。”

裴砚的脸终于露出真怕。

宋绵绵从门口挤进来,一见官差,立刻哭着扑向沈清禾。

“表嫂,都是表哥逼我的。我只是寄人篱下,他说给我买簪子,我不敢不要。”

裴砚不敢置信地看她。

“绵绵?”

宋绵绵往后缩。

“你还说,等表嫂嫁妆花完,就让我进门做平妻。官爷,我有他写的信。”

她从怀里掏出几张信纸。

沈清禾看着那些信,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半空中字像炸开。

【第一波爽来了,自爆打脸。】

【宋绵绵跑得比谁都快。】

顾三爷想趁乱离开,被秦嬷嬷带人堵住。

老夫人终于起身。

“顾家也告。顾三侵占族产,私放银钱,伙同外人夺人嫁妆。”

顾三爷急了。

“母亲,我是您亲侄儿。”

老夫人看着他。

“你偷顾家银子时,想过我是你姑母吗?”

屋里几房亲戚没人再敢说话。

我让春杏扶沈清禾起来。

她甩开春杏的手,盯着我。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平静地问:“我说过吗?”

她怔住。

我说:“我问过你文会花费,提醒过你查嫁妆,告诉过你写借条。你每一次都选择信他。”

沈清禾嘴唇动了动,说不出反驳。

顾行舟站在我身侧,声音不高。

“裴夫人,你 妹妹不欠你。”

沈清禾眼泪落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我是嫉妒她。

裴砚,宋绵绵,顾三爷都被带走。

顾家院里散得很快,只剩老夫人和我。

老夫人看着我,眼神深了许多。

“嫁妆契书的条款,是你让沈大人补的?”

我点头。

“女子嫁妆若没有白纸黑字,到了别人家,容易被一句夫妻一体吞掉。”

老夫人沉默片刻。

“你以前学过律条?”

我说:“看过一些。”

她没有追问。

顾行舟却追出来,跟我走到回廊下。

“不是看过一些吧?”

我停住。

“你想问什么?”

他看着我。

“你查账,识契,懂铺子,还能提前让岳父改嫁妆条款。沈南栀,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我看向院中被风吹动的灯笼。

“顾二公子,我们成亲时说好了。你不管我,我不管你。”

他摸了摸鼻梁。

“现在想改改。”

“怎么改?”

“我不带人到你面前,你也别把我当外人。”

我没答。

半空中字慢慢浮出。

【第十一章释放完成,新矛盾开启。顾家老铺背后还有一笔旧债,牵着沈南栀前世的死。】

我盯着最后几个字,心口沉了沉。

前世我的死,难道不只裴砚和宋绵绵?

(未完下文在主页,链接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