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乡宦,文武兼修
杜心五(1869—1953),原名杜慎媿,亦作杜心武,号儒侠,道号斗米观居士,湖南慈利江垭乡岩板田村人,自然门第二代宗师,近代著名爱国武术家,同盟会成员,曾护卫孙中山、宋教仁。
出身湘西慈利乡宦之家。父亲杜家珍曾任清军四品都司,在抗英作战中负伤,杜家有习武风气。杜心五八岁丧父,家道中落,自幼文武兼修,读书同时习武。因父亲曾被洋人打穿大腿,又目睹传教士残害群众,少年便立志习武强国,在练功房贴上"练成武艺,誓杀洋鬼"字样。青年时期走镖川黔滇桂,后东渡日本留学入东京帝国大学农科,加入同盟会,承担革命领袖安保工作。民国年间为青、洪两帮公认的"双龙头",晚年隐居慈利饭甑山斗米观,新中国成立后任湖南省政协委员,1953年病逝长沙,享年八十四岁。
四师造就,徐矮亲传
杜心五的武学之路,历经四位师父。七岁随管家找到武士石彪,学会飞蝗石暗器,投击无不中。八岁拜严克为师,学习南派拳术三年,对金岩山张真人一脉"大连图"奥秘心领神会。十二岁时严克云游他乡,遂去宝盖子山拜老道于虎,习武当内家拳。十三岁时仿古人挂牌求师,广发英雄帖,应聘者虽多却无一人能胜他。
后经赵玉山引荐,一位身材矮小瘦瘠的徐矮师持函前来。杜心五初见不甚信服,几经试探方知确为风尘奇人,遂恭谨拜师。徐矮师教他负重踩桩成圆形走,练自然门内圈法,要求意、气、内功、外功浑然一体。十六岁赴四川峨眉山,向徐矮师专攻自然门轻功,成为自然门开山祖师的独传高徒。徐矮师集武当、少林精粹,创出"动静无始,变化无端,虚虚实实,自然而然"的自然门功夫,杜心五虚心承教,研习不倦,尽得真传。
内圈短打,神腿飞蝗
杜心五最厉害的功夫,首推自然门内圈手与贴身短打。此为本门核心,擅走圈旋化、贴身控敌,不硬抗蛮力,借势发放,出手软如绵、上身硬似铁,不讲固定套路,讲究因势应变、自然制敌。其次是神腿连环腿法,腿法灵变隐蔽、进退迅疾,远踢近打,"神腿大侠"名号即由此而来。飞蝗石暗器亦是少年练就的独门绝活,数十步外投击无不中,准度极高。
自然门不重固定套路,核心在内功、步法、触觉听劲,讲究"无中生有、顺其自然"。此外,杜心五兼通医药,尤擅治跌打损伤,自制千捶膏与丸散救死扶伤,为穷人治病从不收酬。1928年杭州首届全国国术考试上,他表演"走圆场",先在台中央走圆圈打自然拳,越走越快,忽然不见其人只见黑影一团如闪电晃动,戛然而止时气不上浮、面不改色,观众瞠目咋舌,叹为观止,连武林至尊孙禄堂亦高度赞誉。
走镖护驾,扬威东瀛
杜心五的交手实绩横跨走镖、革命护卫与海外比试三条线。十八岁在重庆金龙镖局当镖师,走镖川黔滇桂,途中多次遭遇盗匪,以自然门技击制伏匪众,保全镖物无败绩。一次独自返川途中,在川黔边界深山老林中除掉开黑店的大盗李老大,救出被劫抢来的妇女。东渡日本留学期间,与日本相扑师斋藤一郎在日比谷公园比武,赢得柔道比赛冠军,名噪东瀛。
担任孙中山保镖时,多次应对清廷密探与刺客袭扰——清廷派宦官携巨款赴日收买浪人刺杀孙中山,杜心五发觉后将其处死;又在东京若宫町发现三名行踪诡秘的华人,迅猛将他们打倒搜缴凶器,使会议顺利开完。宋教仁任农林总长时,一虎背熊腰的"磨剪人"上门窥探,杜心五以"双龙捧珠"将其架起,对方"五雷掌"劈来,他扭头横扫右腿将其踢出一丈余,反扣双手盘问。武林高手赵金彪设宴暗算,一拳重创其肋骨,杜心五强忍痛楚回敬一杯,顺手点抠天突穴,赵金彪当场吐血数口不久身亡。
"南北大侠",威震江湖
杜心五流传最广的绰号是"南北大侠"。他艺通南北,南派内家、北派技击皆精,与"北侠"刘百川切磋后技胜一筹,武林遂将南北侠之名归于他。"神腿大侠"则因腿法隐蔽迅猛、交手常以腿法制敌而得名,也是连环画最常用的名号。"自然大侠"直接对应其自然门嫡传宗师身份。"革命大侠"侧重表彰其投身同盟会、护卫革命领袖的爱国事迹。
"关东大侠""东方大侠"为后世文史作品衍生雅称。弟子武林同仁则通用"杜先生""杜老"尊称。1935年日寇策划华北"自治",土肥原贤二企图诱使其出任"华北自治政府主席",杜心五严词拒绝,当场撕毁日方二百万元支票,伺机逃出虎口,以行动诠释了"儒侠"二字。
杜心五不只是技击高超的自然门宗师,更是以武投身革命的爱国侠者。他打破门派之见传下自然门实战体系,弟子万籁声接续传播,深刻影响民国南方武坛,在近代武林史上地位不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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