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也听说过抗抑郁药，甚至自己或身边人正在服用。长期以来，它被描述成一种安全、副作用小、能温和缓解抑郁和焦虑的“小药丸”。但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讲述一个被忽视的故事：当你想停药时，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Mark Horowitz 的故事就是一个典型。20年前，他还是个不堪重负的医学院学生，因为对未来感到焦虑，开始服用一种叫艾司西酞普兰的抗抑郁药。药确实管用，他也没多想，就这么每天吃，一吃就是10年。后来他看到一篇文章，说抗抑郁药的效果可能随时间减弱，于是决定停药。他特意花了几个月时间，非常小心地逐步减量。即便如此，他形容自己停药后的生活还是“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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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药后的“戒断风暴”

恐慌发作、恐惧、头晕、失眠，这些症状接踵而至。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像“梦境”一样不真实，仿佛正在失去与现实世界的联系。这种戒断反应，比他当初决定吃药时那种虽然难受但尚可应对的抑郁状态，要痛苦得多。最终，Horowitz 回到了药物上——不是因为觉得药物有用，而是因为戒断症状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Horowitz 的经历并非孤例。艾司西酞普兰和其他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是常见的处方药，它们被宣传为一种副作用极小、能安全缓解抑郁的方式。然而，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公开谈论自己在减药或停药过程中遇到的困难。这些担忧引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我们是否被对抗抑郁药的“无害”印象误导了？我们是否过度依赖它们来治疗抑郁、焦虑和其他心理健康问题？

如今，Horowitz 已经是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的一名精神病学研究研究员，也是推动改变现行抗抑郁药治疗方式的主要声音之一。包括他自己的研究在内，一系列新近的科研证据支持了他的亲身经历，这些不断积累的证据终于开始产生影响，正在改变我们治疗抑郁症的方式。

SSRIs 是如何变得如此普遍的？

在 SSRIs 被批准用于医疗的近四十年里，它们已经深深嵌入人们的日常生活。根据今年1月发布的一项人口普查数据分析，美国现在有超过16%的人服用抗抑郁药，其中大部分是 SSRIs；英国这一比例接近15%，澳大利亚为14%。

SSRIs 并不是最早的抗抑郁药，但它们之所以成为“重磅炸弹”级别的药物，恰恰是因为它们比其他获批治疗抑郁症的药物更安全、副作用更少。早期的抗抑郁药，比如三环类抗抑郁药，治疗效果不错，但伴随复杂风险，比如心律不齐、震颤，而且高剂量时可能有毒性。相比之下，SSRIs 的副作用没那么严重，主要是恶心、睡眠紊乱和性功能障碍。正因为风险较低，它们迅速成为治疗抑郁和焦虑的首选药物。

支持使用 SSRIs 的理由也确实存在。去年发表的一项针对英国近2万人服用 SSRIs 的调查发现，近四分之三的人觉得药物有用，不过这个数字可能被安慰剂效应抬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