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英杰倒在车轮下的那一刻,我的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但更让人难受的,是随后铺天盖地对余高远的指责。陈一众动了手,陆则铭冷眼相向,所有人都觉得是余高远的犹豫不决害死了夏英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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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仔细想想,我们是不是都骂错了人?当我们重新翻看胡旭东案的全过程,会发现余高远才是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清醒,并且拼尽全力维护司法尊严的人。他或许不够热血,不够激进,但他用最笨也最稳的方式,守住了滨江中院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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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旭东的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蹊跷。刀具、血衣、手套,所有证据都巧合地指向他,但没有任何一件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作为审判长,余高远完全可以选择随大流,在舆论和上层的压力下快速结案。毕竟尹平的叔叔在外部煽动情绪,邱院长在内部不断施压,只要他点个头,判决书就能立刻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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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余高远却拧着一股子劲,他知道一个道理:法官手中的笔很沉重,写出来的是一个人的命运。他曾参与过钱兴良案件的申诉,那种如鲠在喉的愧疚使他不敢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面对几乎全票通过的局面,在审委会的支持下,他用拖延、暗示以及让林先生撤回案件的方式给陈一众和陆则铭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虽然这些行为没有轰轰烈烈的样子,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也是一个法官所能做的所有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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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余高远无能,说他优柔寡断,这其实是最大的误解。夏英杰骂他的时候,他默默忍着;陆则铭讽刺他没有良心的时候,他不解释;陈一众揍他的时候,他依然没有还手。这些委屈他都吞进了肚子里,因为他知道,在真相没有浮出水面之前,所有的辩解都苍白无力。

可就是这个被所有人看扁的人,在陆则铭因为一张照片闯下大祸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怎么把对夏英杰的影响降到最低。他劝夏英杰退出案子,不是因为害怕担责,而是清楚地看到了政治风险。钱兴良的旧账还没翻过去,如果胡旭东案再出问题,夏英杰的前途就彻底毁了。这份考量,看起来没那么光明磊落,却是一个成熟的人对朋友最实际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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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高远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对证据的敬畏始终如一。当杜长军的前女友突然报案,说真凶是已经死掉的杜长军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案子终于可以收场了。邱院长更是急着想用这个由头来翻盘,但余高远又一次站了出来。他冷静地指出,单凭一份孤证无法证明杜长军就是凶手,如果因为舆论或者压力就匆忙改判,那和当初急着判胡旭东有罪有什么区别?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人。

司法并不是儿戏,不能因为找到了一个表面上合理的替罪羊就万事大吉。正是因为他的这份近乎固执的坚持,才促使了开棺验尸,并且证实了胡旭东衣服上所沾染的血迹和尹平没有关系。新的刑法中疑罪从无的原则可以得到实行,胡旭东也被无罪释放了。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余高远一直在默默努力着,并没有走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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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院长在剧中的表现确实让人失望。作为领导,他想的不是怎么查明真相,而是如何尽快息事宁人。甚至到最后,当余高远申请评夏英杰为烈士时,邱院长还要从中作梗。这种格局和担当,与余高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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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高远或许没有邱院长的圆滑世故,但他身上有一种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司法人应有的风骨。他懂得权衡利弊,但天平的一端永远放着法律和证据;他敏感自卑,但在原则问题上从来没有退让过一步。滨江中院的体面,不是靠顺从上意得来的,而是靠余高远这样的人在暗夜里举着火把,一步步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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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众和余高远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陈一众更感性,更理想主义,他凭着直觉和正义感去冲锋陷阵。但余高远比陈一众多了一层东西,那就是对规则更深刻的理解。他明白,想要长久地守护正义,光靠一腔热血是不够的,必须让每一个判决都经得起时间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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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角度来说,陈一众永远都赶不上余高远,不是因为能力上的差异,而是对于司法体系的认识程度不一样。余高远所看到的是整个系统的工作原理,但是陈一众只看到了眼前的具体案例。两种人都是有价值的,但是能够促使制度进步的人大抵是像余高远这样沉稳的人。

回头想想,夏英杰之死就是整部剧中让人最心酸的一环。但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余高远身上,显然是不公平的。陆则铭没有回避嫌疑所造成的后果、舆论对于司法系统进行围攻以及隐藏在社会阴暗面中的罪犯三者相互作用的结果才造成了这场灾难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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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高远就是所有的压力之下仍然坚持站在法律的一方的人。受到误解、殴打和侮辱,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作为法官的职业操守。在这样一个浮躁的时代里,我们更需要一些像余高远这样的人,即使他们的形象不那么讨人喜欢,也总是在默默无闻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有在证据面前保持绝对的冷静,才有可能使每一个普通的人都能享受到法律的公正。我们应该向余高远表示歉意,并且要给他一个迟到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