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1日前夕,北平城里最紧张的地方,不是天安门城楼,而是负责空中警戒的指挥部门。开国大典规模空前,受阅部队和群众已经集结,空中却存在一个无法忽视的风险:国民党空军是否会趁典礼举行之际发动袭扰。
当时,关于蒋介石可能派飞机轰炸北平的消息不断传来。消息是否可靠,没人敢拿大典安全去赌。聂荣臻找到航空局负责人常乾坤,询问空中防卫如何安排。
常乾坤没有绕弯子,只回答:“有敌机来,就按作战方案处理。”
这句话听起来平静,背后却是极大的压力。新中国还没有完整的空军体系,能够真正升空作战的飞机数量有限,飞行员和地勤人员也十分紧缺。为了保障开国大典,受阅飞机不仅要完成编队和航线训练,还要做好随时转入战斗的准备。
最终,国民党空军并没有出现在北平上空。至于此前流传的轰炸计划,史料中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它曾经真正进入实施阶段。但北平方面的防空准备确实不能松懈,常乾坤承担的,正是把“没有条件”变成“能够应战”。
常乾坤1904年出生于山西垣曲。青年时期,他考入黄埔军校第三期,接受了系统的军事训练。后来,孙中山创办航空学校,从黄埔军校早期学员中选拔人员学习飞行,常乾坤成为入选者之一。
那时,航空在中国还是一门极为稀罕的技术。飞行员不只是会操纵飞机,还要掌握机械、气象、测绘和空中射击。常乾坤能够从众多学员中脱颖而出,靠的并非偶然,而是扎实的学习能力和极强的适应能力。
此后,他赴苏联学习航空技术,并进入当时水平很高的航空训练机构深造。传闻苏联方面曾希望把他留下,但常乾坤没有选择留在异国谋求个人发展。日本侵华后,中国遭到日军飞机轰炸,他多次要求回国参加抗战。
回到延安后,摆在他面前的难题十分现实:革命队伍缺少飞机,也缺少成熟的航空教官,甚至连像样的教学设备都难以找到。常乾坤却认为,设备不足不等于可以放弃训练。
延安时期的航空教育,更多依靠课堂、图表和理论讲解。学员先学习空气动力学、飞机构造、气象知识和飞行原理,反复进行地面模拟。有人觉得这种训练离真正飞行太远,常乾坤便说:“飞机会有的,先把本领学会。”
这批学员后来成为人民空军建设的重要基础。换句话说,人民空军并不是在飞机大量到位之后才开始培养人才,而是在条件最困难的时候,先把人才梯队搭了起来。
抗日战争胜利后,常乾坤奉命前往东北筹建航空学校。临行前,周恩来曾勉励他们要多动脑筋。东北留下的航空器材并不完整,许多设备已经被拆卸、转移,剩下的东西杂乱不堪,有些甚至只能算作废旧物资。
但在航空人员眼中,破旧设备也有价值。能修的修,能拆的拆,能够辨认的零件就登记保存。东北航空学校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上逐渐恢复起来,后来人民空军的一批骨干,也由此得到训练。
另一个难题来自日军投降后的航空人员。辽阳一带曾有日本航空部队人员,其中包括飞行员和机械技术人员。有人主张直接处理,常乾坤却看到了另一层价值:这些人掌握飞行、维修和航空管理经验,而这些恰恰是中国共产党军队当时最缺少的东西。
经过谈判,部分日本航空人员被编入东北民主联军航空队,代表人物林弥一郎也参与了相关工作。常乾坤提出优待和保障生活,条件成熟后允许他们回国。
一些干部对此不理解,甚至质疑为什么要给投降人员较好的伙食。常乾坤解释得很直接:“我们缺的是技术,不是粮食上的意气。”
这件事并不意味着忘记战争伤痛,而是把敌人的技术力量转化为建设自己的条件。东北航空学校后来能够较快形成教学、维修和飞行训练体系,与这批人员的帮助有一定关系,更离不开中国方面工作人员的组织和改造。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常乾坤担任空军领导职务,分管训练等工作。人民空军刚刚建立,面对的并非只有飞机数量问题,更有指挥体系、飞行标准、后勤维修和人才培养等一整套新课题。
抗美援朝期间,中国空军在实战中迅速成长。常乾坤参与了空军建设、训练和作战组织工作,推动部队在实战中积累经验。那时的空军还很年轻,却必须在高强度空战环境中完成从训练部队到作战力量的转变。
1955年授衔时,常乾坤被授予中将军衔。有人认为他的红军时期资历不算突出,抗战期间也没有长期在陆地战场任职,但评价一名航空将领,不能只看传统履历。创建航空教育体系、培养飞行人才、筹建东北航空力量,这些工作同样是军事贡献。
1973年5月20日,常乾坤因病逝世。关于开国大典前的那场空袭传闻,最终没有变成事实;但在那段空军力量尚显单薄的岁月里,真正让北平天空有底气的,不是一句豪言,而是常乾坤等人多年积累下来的训练、技术和组织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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