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医务科，请求便携式X光机到场。
巡回护士愣住。
贺羽声音压得很低，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看着他。
我在救病人。
手术室里没人再笑。
监护仪滴答作响，无影灯照着患者苍白的皮肤。
我站在手术台旁，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孤立无援。
至少流程站在我这边。
至少这一次，记录仪在看着他们。
总值班赶到前，贺羽先把科室主任叫了进来。
主任推门时，帽子还没戴正，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回事？一台常规手术，闹到要启动应急预案？
贺羽立刻接话。
纱布清点有争议。陈梨坚持不让缝合，还要重新探查、拍片。
他说得很克制，听上去像在陈述事实。
可有争议三个字，已经把一项明确的安全风险降成了科室内部的小矛盾。
主任看向我。
陈梨，你也是老护士了，手术室节奏你清楚。患者麻醉时间拖长，万一出问题，谁负责？
少一块纱布，缝进去出问题，又谁负责？
我把清点单递过去。
主任扫了一眼，脸色并不好看。
苏妍就在这时哭出了声。
主任，我真的数了三遍。她摘下口罩，眼泪挂在睫毛上，陈老师一直不喜欢我，我知道。可我不敢拿病人开玩笑。
她说完，又像意识到失言，慌忙低头。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这副样子太熟练。
把委屈递出去，把恶意藏回来。
贺羽拍了拍她的肩。
动作很轻，却足够刺眼。
别怕，实话实说。
主任的目光在我和苏妍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更烦。
陈梨，科室不是处理家务事的地方。你和贺羽有什么问题，私下解决。
我忽然想笑。
上一世也是这样。
所有人都急着把医疗安全问题，说成我和贺羽的夫妻矛盾。
只要它变成情绪问题，流程就可以让步，证据就可以模糊，责任就能落到最安静的人身上。
弹幕在这时猛地亮起来。
别被纱布带偏！
纱布是苏妍故意丢进医疗垃圾桶的障眼法。
真正致命的是针！半截吻合器缝合针断在腹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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