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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我是学历史但从不执于历史的花鹿不花

历史人事,向来不能用好与坏来简单品评。

读魏文侯,更是如此。

在司马光的笔下,魏文侯几乎是乱世仅存的君子。

他尊儒、重礼、守信、容直臣。

在天下皆乱的时代,他几乎以一己之德,撑起了乱世中的一丝斯文。

可你真的能仅仅用一个好人来形容魏文侯?

好人,能在乱世杀出一条血路?

有时候,我会觉得他是另一个曹操。

他们都有很好的私德,但你不能简单用好人和坏人定义他们。

他们都是乱世操盘手。

1

后世习惯把 “三家分晋” 归结为时代大势。

仿佛流水顺势而下,无人可控。

但真实历史,从来不是自然流淌。

过去和现在一样,在大势的背后,永远都有人操盘、有人布局、有人步步紧逼。

在魏文侯的时代,赵国好斗、韩国阴谲。他们都不适合当操盘手,而更适合当棋子。

所以,真正统筹节奏、拿捏分寸、掌控全局的,自始至终,都是魏国魏文侯。

公元前 453 年,三家灭智,晋国就已名存实亡。

但直到前403年,三晋都没有敢自立为诸侯。

直到魏文侯。

他开始策划对乱世的操盘。

《竹书纪年》记载得很清楚,他为此谋划了二十余年,直到威烈王二十二年。

那一年,他导演了一场三晋联军伐齐的大戏。

这场战争,极其耐人寻味。

三晋伐齐,不为灭国,不为占地,而是打着尊王的旗号,把齐康公带到洛邑朝见周天子。

他们说是让齐康公认错。

但王看到的,却是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刀兵。

2

所有人都看得懂这场戏。

齐康公低着头,向周天子陈情:

三晋劳苦功高,请下王命,册封魏、赵、韩为正式诸侯

这个请求很无理。

但刀握在别人手上,台词早已写好,他能做的除了照着念,又能干什么呢?

台下还有魏斯“请来”的鲁、宋、卫、郑等一众小国君主。

他们也是演员。

当周威烈王环顾朝堂,却不见一人站出来仗义执言,反对这个无理要求。

他连看了三遍,所有人却始终低着头。

一阵风吹过,魏斯忽然咳嗽了一声。

台下的王侯忽然纷纷附议,请求封三家为侯。

坐在王座之上的周威烈王,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也懂了。

原来,有人早已把所有台阶、所有筹码、所有声势,全部铺好,逼你落笔。

落笔,是忍辱苟且。

不落笔,是即刻崩盘。

看懂了,也就只能躬身入戏。

二十三年,封三家侯。

3

成就一个伟大的乱局操盘手,仅仅有善良是不够的。

就像我们讨论法律,如果仅仅是让好人不吃亏,那显然是不够的。

法律要想治世,想要树立威严,更重要是在于让那些违法或者违反道德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们去恐惧。

否则,何以治世?

这一点,魏斯是深刻知道的。

所以,他任用李悝变法,推行尽地力、平籴法、纂《法经》。

他重功、重利、重罚、重制度。

在他的治世字典里,没有道德高低,只有实绩输赢。

而被他重用的这些人,其实都是他的一面镜子。

无论他对外多注重用礼法包装自己,博取天下声望,但在实际上,他毫不犹豫地用严刑峻法强兵富国,夯实割据基业。

人们说,察其言,更要观其行。

我觉得,最能照见他人性底色的,便是在攻打中山国时,力排众议坚持重用乐羊一事。

因为很多人认为乐羊的人品不行,好功近利。

他对此不是不知道。

但他要治国,而不是交友,所以,坚持任用乐羊当大将军。

果如他所料,当中山国以其子要挟乐羊退兵时,乐羊不顾。

中山国杀其子,而且烹为肉羹送于军中。

乐羊居然坐于幕下而啜之,尽一杯。

于是,三军骇然,举国震动。

一个能看着儿子被煮成肉粥,还能面不改色一饮而尽的人,谁会重用?

即便在那个乱世,也似乎只有魏文侯。

温和是修养,克制是城府,仁德是外衣。

极致冷静、极致理性、极致不择手段,才是魏文侯。

4

今天,我们能不能用一个好坏定义一个人?

我们又如何定义一个人的好坏?

有时候真的很困惑。

我就在神垕,见过很多有美德的人,他们吃苦耐劳,他们艰苦朴素与人为善,一辈子都谨小慎微生怕给别人添了麻烦。

可是终其一生家徒四壁,郁郁不得志,身后只落一个老好人名外,再无半点美誉。

而有些人,仗势欺人,偷奸耍滑,甚至欺行霸市。

他们居然飞黄腾达,听说有人还成了大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司马光,是不是也以成败论英雄?

钧瓷如史

每一丝窑变,都是意外

其实,也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