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北宋理学家、教育家。治平年间,他为 晋城令,勤政为范,兴学重教,开启了斯地文化兴盛的先河,奠定了千年的文脉风流。近年来,城区史志办四级调研员王栋经过潜心研究,把 程颢晦涩的史料转化为生动的故事,并集结成册,助力弘扬书院文化。这既是对圣贤的致敬,更是对“为政以德”这一永恒理想的追寻。
CHENGHAO
“一个好女人,幸福三代人”,母亲的作用是巨大的,“推动世界的手,是摇摇篮的手”,程颢、程颐能成为理学泰斗、非同凡响,与他们母亲的教化密不可分。
程颢的母亲侯氏(史料里没有留下她的具体名字)是山西盂县名儒侯道济的女儿,侯道济很开明,对女儿与儿子同等教育。侯氏天资聪颖、博闻强记,自幼饱读诗书,长大后父女二人经常探讨国事家事,侯氏很有见地,父亲常感叹她要是男孩就好了,可以出去建功立业。侯道济在镇江做县令时邂逅了程珦,也就是程颢的父亲。程珦系名门之后,谈吐风度绝非俗流。侯道济心中大喜,觉得这是上天给自己派来的一个好女婿。于是他一搭线,两个年轻人一见钟情、情投意合,结成了一段佳缘,夫妇感情甚好。侯氏才情非凡,其夫程珦曾远出河朔一段时间,留下她独守空房,一天夜里,她听闻大雁鸣叫,有感而发,作诗一首:“何处惊飞起?雍雍过草堂。早是愁无寐,忽闻意转伤。良人沙塞外,羁妾守空房。欲寄回文信,谁能付汝将?”这首诗很有李清照的感觉,写得细腻婉转,相思和担忧跃然而出。侯氏识见高远,好读史书,“见奸邪逆乱之事,常掩卷愤叹;见忠孝节义之士,则钦羡不已。”可见侯氏的心胸见地和浩然正气。当然,侯氏的智慧不仅仅体现在才学和胸襟上,更体现在她对程颢、程颐的家庭教育上,总结她的育子经验主要有三方面:
一是具有远见卓识,不溺爱子。古代医疗条件有限,程珦和侯氏夫妻一共生养了6个儿子,最后只有程颢、程颐兄弟二人存活了下来。程珦舐犊情深,很宠爱他们。而侯氏虽然也非常疼爱兄弟俩,但她深深懂得“溺爱不明”(“溺爱不明”出自《礼记·大学》,意思是对子孙或晚辈过分宠爱,就看不到他们的缺点,不能及时引导教育)的道理,所以她从不娇惯溺爱孩子。举几个例子:“二程”幼时学步,走得太快经常摔跤,一摔跤家里人就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害怕孩子受惊吓啼哭,这个时候侯氏就会制止,她会走到孩子身边,轻轻地说,“汝若安徐,宁至踣乎?”意思大概说,你要是走得慢一点、稳一点,怎么会摔跤呢?作为母亲,她舍得放手,注重培养孩子坚韧笃定的品质;作为母亲,她注重在一些小事上防微杜渐,每到吃饭时,她就让孩子坐在自己的身边,当孩子总是索要好食、挑食时,她会说:“幼求称欲,长当如何?”大概意思是说,小时候贪图美味,长大了会贪图享受,走上社会就可能图慕虚荣,就容易踩坑;作为母亲,她给予孩子的是大情大爱,孩子有过错,她不会因为担心孩子受父亲责罚而替他们遮遮掩掩,她常说:“子之所以不肖者,由母蔽其过而父不知也”,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二是注重言传身教,以德育子。侯氏不仅不溺爱孩子,还很看重孩子品德的培养,她言传身教,身体力行地践行孝悌之道。她嫁给程珦之后,孝敬公婆、善待族人,因其仪容德行都非常好,亲朋好友没有不喜爱她的。程珦的弟弟很早就不在了,侯氏就把其妻儿接过来和他们一起居住,对待这个小叔子的孩子,她视如己出。她不仅对家里人如此,就是对家里的仆人和仆人的孩子也相当慈悲,从来不斥责鞭打他们,程颢、程颐小时候不懂事,训斥了仆人,侯氏就会制止两兄弟,跟他们说:“贵贱虽殊,人则一也;汝如是大时,能为此事否?”大概意思是,职业虽然不一样,但人是一样的,假如你们像他这么大,能做得好这些事吗?在程颢和程颐很小的时候,她就要求他们平等地尊重每一个人,尤其是地位低下的人,要视人如己。侯氏还是一位乐善好施的慈善家,她收养过好几次弃婴。程珦作县尉时,程氏家族几十口人生活在一起,只有程珦一个人领取俸禄,此外还要贴补生活困难的族人,生活过得很紧巴。有人对她这种行为很不理解,侯氏顶住压力,想尽办法勤俭持家,也要让弃婴们吃上饭。侯氏这种等贵贱、爱众生的思想和行为真的是难能可贵、令人感动,我们现代社会常说要积德行善、利他奉献,侯氏真的是做到了身体力行、知行合一。程颢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颢兄弟平生于饮食衣服无所择,不恶言詈人,非天性也,教之使然也。”大概意思是说,我们兄弟二人从小对这个饮食、衣服没有太过挑剔,不恶言骂人,与人为善,不是我们天性就如此美好,是我母亲教化使然。
三是悉心栽培孩子学问,因材施教。侯氏很注重对程颢程颐兄弟二人学问的培养。“二程”自幼聪颖,人们常喊他俩“小神童,小神童”,但侯氏没有因此就放松对他们的学习要求。她经常告诫“二程”,“小时聪明,大时未必”,小时候仗着聪明不思进取,最终难成大器。她运用了“亲情激励法”,在孩子们的书本上写上“我惜勤读书儿”,用母爱激励孩子们学习。她还运用了因材施教的“志向激励法”,在程颢的书本上写下了“殿前及第程延寿”,在程颐的书本上写下了“处士”二字。程延寿是程颢小时候的名字,鼓励他要科考为官,而“处士”是古代有德行、但不志向于科考的读书人。为什么这么写呢?因为她摸清了两个孩子的秉性,程颢秉性温良,适合从政为官;而程颐秉性比较刚烈,就不适合走仕途。而事实也果然如她所料,程颢积极科考中了进士为官,程颐则对办学、搞教育特别热衷,我们都知道的典故——程门立雪就是讲程颐的,古代尊师重道,程颐办学很有名望和威望。程颐后来也说过这样一句话,“方悟夫人知于童稚中矣。”就是说我现在才领悟到,我母亲其实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对我们非常了解了。
因为侯氏教子有方,程颢、程颐后来成为理学泰斗、知名朝野。侯氏去世后,朝廷特追封她为“上谷郡君”,这是古代对有德妇女的极高褒奖。纵观侯氏的育子之道,可谓与我们现代社会“一手规则一手爱”的理念高度契合,光有爱没有规则是溺爱,光有规则没有爱是伤害,侯氏是一手规则一手爱,两手都做到了。
《诗经》中的《周南·桃夭》以桃花喻美人,赞颂女性“宜室宜家”的美德,诗中恰好描绘了从开花到结果再到枝繁叶茂的过程,用来形容侯氏的一生再贴切不过: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古人观察事物细致入微,桃花就是先开花、再结果,最后长叶子,古人以桃花喻美人,祝福赞美女性是宜室宜家。侯氏待嫁之时才情非凡,可以说是灼灼其华;嫁给程珦之后精心养育了程颢、程颐两个儿子,可以说是有蕡其实;程颢、程颐后来成为理学泰斗,可以说是兴旺了整个家族。侯氏从十九岁嫁入程家,在她往后三十年的人生中,始终践行孝悌之道,与夫君恩爱和睦;善待族人,慈悲为怀;为国教子,厚德载物,真的可以说是宜室宜家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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