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这事儿，最怕的就是你费了半天劲，人家啥事没有。
1618年抚顺关外那一仗，就把这个道理讲得明明白白。《满文老档》里记得清清楚楚：明军一万人出关迎战，大炮摆了一百门，小炮整整一千门。阵势摆开，火光冲天，铅弹跟下雨似的泼过去。
打完一清点——后金就死了两个人，而且都是后方干杂活的役兵。冲在最前面的披甲兵，身上挨了不知道多少颗铅弹，有的擦破点皮，有的头盔被砸中了，拍拍脑袋接着往前冲。然后人家冲到三十步之内，重弓一拉，一轮箭雨过来，明军总兵张承荫当场阵亡，全军崩溃。
一万人打一万人，一百门炮对零门炮，战果是二比一万人——这仗还怎么打？
问题出在武器上。明军辽东主力装备的是三眼铳，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火门枪，枪管短、火药烧不全、劲儿小。有效射程三十步以内才有可能打穿轻甲，超过五十步只能欺负没穿甲的。明末军工腐败得厉害，三眼铳管壁薄、沙眼多，士兵不敢装满火药，怕炸膛，实际威力还得再打折扣。
后金那边呢？人家走的是"叠甲"路线。普通八旗兵双层甲——内层锁子甲防刀砍，外层布面铁甲，厚棉布夹层里镶铁甲片，铅弹打上去先被棉花卸掉一大半劲儿。精锐的白甲兵更狠，三层重甲往身上一套，全套四十公斤往上，三眼铳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辽阳城外那一仗也是同一个剧本。明军三万步兵出城，列了三层枪炮阵，前面三眼铳，中间少量鸟铳，后面火炮。后金推着盾车往前拱——厚木板蒙生牛皮，专门挡火器。明军开火，铅弹打在盾车上、打在重甲上，没啥用。等人家冲到跟前，重弓近距离放箭，明军前排成片倒下，后面的骑兵先跑了，三万人就这么散了。
明朝自己的文书《辽中书牍》说得直白："奴贼战法，死兵在前，披重甲，虽铳炮弗避"。就是硬扛着你的火力往你脸上冲，死掉七成都不怕，只要冲到跟前就能把你打垮。
那大明就真没办法吗？有，但太少。
鸟铳能破甲，六十步内打得穿后金双层甲。但辽东明军里鸟铳占比连百分之十都不到。刘綎手下的朝鲜火绳枪兵在萨尔浒打出了效果，可火药用完就完了。吴三桂的关宁军装备了十二公斤的双手大刀，抡起来劈下去，后金的多层甲跟纸糊的一样。可刘綎只有一个，吴三桂也只有一个。
整个辽东战场上，十几万明军手里拿的还是三眼铳，还是一轮齐射过去人家拍拍甲胄啥事没有的垃圾火器。
装备被碾压，这才是明末野战打不过后金最直接的原因。你火力再猛，打不动人家；人家冲到你脸上，一箭要你的命。这仗从一开始就没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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