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人类发现天空依然是蓝的,森林依然是绿的,海洋依然存在,可许多熟悉的鸟叫声、昆虫声和野生动物的踪迹却越来越少,我们才会真正意识到:一场巨大的生态危机,可能早已发生。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变化并不是某一个国家、某一种动物身上出现的异常,而是在全球多个生态系统中同时发生。
因此,越来越多科学家和国际机构开始使用一个令人不安的词——“第六次生物大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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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地球已经正式进入了第六次大灭绝。科学界对于“是否已经达到地质学意义上的大灭绝标准”仍存在争论。
但有一点几乎没有争议:
今天的生物多样性正在以异常速度下降,而这种变化与人类活动有直接关系。
一、过去五次大灭绝,地球曾经发生过什么?
地球46亿年的历史里,生命并不是一路平稳发展。
在漫长的地质时期中,至少发生过五次规模巨大的生物灭绝事件。
其中最著名的一次,是6500万年前的白垩纪末期大灭绝。
那场灾难结束了非鸟类恐龙称霸地球的时代。
但真正让科学家警惕的是,更早之前的二叠纪末期大灭绝。
大约2.52亿年前,地球上大量海洋和陆地生物突然消失,超过八成海洋物种灭绝,被称为地球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生物危机。
这些事件有一个共同特点:
不是某一种动物消失,而是大量不同物种在相对较短的地质时间内同时遭遇巨大损失。
而今天,人类正在观察到一些令人担忧的信号。
二、最危险的地方,不是“某个物种灭绝”,而是整个种群正在减少
很多人理解的灭绝,是最后一只动物死亡。
但生态学家真正担心的,往往比“灭绝”更早一步。
例如,一片森林里原本有10万只鸟,后来只剩下1万只。
从物种分类上看,这种鸟仍然存在。
可是从生态系统角度看,它已经发生了90%的种群衰退。
这意味着它寻找食物、繁殖、迁徙以及维持基因多样性的能力都可能受到影响。
世界自然基金会发布的《2024年地球生命力报告》指出,1970年至2020年间,被监测的野生脊椎动物种群平均规模下降了73%。这个数字描述的是种群数量变化,并不是73%的动物已经灭绝,这一点必须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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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这个趋势依然足够令人警醒。
因为生态系统最怕的并不是突然少掉一只动物,而是:
越来越多物种正在变少。
三、联合国的一组数据,更让科学家坐不住了
2019年,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政府间科学政策平台(IPBES)发布全球生物多样性评估。
报告给出的结论相当严峻:
全球约75%的陆地表面已经被人类活动显著改变,约66%的海洋区域正在经历不断增加的累积影响,全球湿地面积已经损失超过85%。
更关键的是,IPBES评估认为,在已经评估的动物和植物类群中,平均约25%的物种受到灭绝威胁。
按照当时的综合估计,约100万种物种面临灭绝风险,而且其中许多可能在未来几十年内灭绝。
报告还指出,目前物种灭绝速度至少是过去1000万年平均水平的几十倍到数百倍,而且还可能继续加快。
这才是“第六次大灭绝”说法背后的真正依据。
不是地球突然开始爆发一场灾难。
而是大量看不见的变化正在一点点叠加。
四、森林被砍掉,只是最容易看到的一部分
生物多样性下降,并不只是因为砍树。
真正的压力来自多个方向。
首先是栖息地消失。
森林被开垦成农田,湿地变成城市,草原被道路切割,河流被水坝分割。
对于人类来说,一条高速公路只是几十公里的交通设施。
对于某些动物来说,却可能意味着原本连续的栖息地被彻底切成两半。
动物无法自由迁徙,种群之间无法交流,最终可能出现近亲繁殖和基因多样性下降。
其次是过度捕捞和过度捕猎。
海洋也没有逃过这种压力。
大型鱼类减少以后,整个食物链都可能发生变化。
再次是污染。
塑料、农药、重金属、工业污染物以及营养盐进入河流和海洋后,并不会凭空消失。
它们可能通过食物链不断积累。
还有一个越来越重要的因素——
气候变化。
气温升高、海水升温、海洋酸化、极端高温、干旱和野火,都可能改变一个物种原本适应了数千年甚至数百万年的环境。
IPBES已经指出,气候变化正在从基因、物种一直影响到生态系统,而且它与土地利用变化等其他压力相互作用,使风险进一步增加。
五、昆虫减少,可能比大型动物灭绝更加危险
大熊猫、老虎、大象濒临灭绝,很容易引起人类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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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生态系统真正的“底层劳动力”,很多时候却是不起眼的小昆虫。
蜜蜂、蝴蝶、甲虫以及大量其他昆虫承担着授粉、分解有机物、控制害虫和维持食物链等重要功能。
如果大型动物消失,人类很容易发现。
但如果大量昆虫逐渐减少,变化可能没有那么明显。
直到某一天,人们突然发现:
田野里的昆虫越来越少,鸟越来越少,植物的授粉受到影响,整个食物链开始出现裂缝。
IPBES特别指出,全球昆虫种群的总体趋势目前还缺乏足够完整的数据,但一些地区已经观察到了快速下降。
这也是科学家最担心的地方之一。
我们知道问题很严重,但对很多物种而言,人类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把它们彻底研究清楚。
六、海洋正在发生一场“慢性变化”
陆地上的变化容易被看见。
海洋却不同。
大量变化发生在海面以下。
珊瑚礁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IPBES此前评估指出,自19世纪70年代以来,全球珊瑚礁活珊瑚覆盖度已经损失约一半,而且近年来气候变化带来的海洋升温进一步加剧了压力。
珊瑚礁看起来只是一片漂亮的海底景观。
实际上,它却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生态系统。
大量鱼类、甲壳类动物和其他海洋生物依赖珊瑚礁生活。
如果珊瑚礁大规模退化,受到影响的绝不只是珊瑚本身。
而是一整套海洋食物链。
七、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物种灭绝不是孤立事件
假设一片森林里有100种植物。
其中一种植物消失了。
乍看之下,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
但如果这种植物恰好是某种昆虫唯一的食物呢?
昆虫减少之后,又可能导致以这种昆虫为食的鸟类减少。
鸟类减少,又可能影响种子传播。
最终,一个物种的消失可能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一连串生态变化。
这就是生态学家所说的级联效应。
而且生态系统有一个令人不安的特点:
它并不一定会一直“慢慢坏下去”。
有时候,一个生态系统在很长时间里看起来都还能维持。
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变化可能突然加速。
这也是为什么科学家反复强调保护生物多样性不能等到“最后一只动物出现”才开始。
八、那么,第六次大灭绝到底已经开始了吗?
答案需要谨慎。
不能简单地说“第六次大灭绝已经被科学界正式确认”。
因为在地质学意义上,“大灭绝”有相对严格的定义,通常涉及全球范围内大量物种在地质学上较短的时期内消失。
现代生物多样性危机是否已经达到这一标准,仍然存在科学讨论。
但是,如果把问题换一种问法:
“人类是否正在制造一场异常严重的全球生物多样性危机?”
答案就非常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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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IPBES的全球评估已经明确指出,人类活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变自然,而且当前物种灭绝风险明显高于地球历史上的长期背景水平。
这也是为什么“第六次大灭绝”这个词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科学讨论中。
九、真正可怕的不是动物消失,而是人类最终也会受到影响
有人可能会问:
“动物少一点,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关系比想象中大得多。
粮食生产依赖授粉昆虫。
森林帮助储存碳。
湿地能够调节洪水。
海洋提供大量食物。
土壤中的微生物参与养分循环。
大量药物的原材料来自植物、真菌和微生物。
换句话说,人类并不是站在生态系统外面观察它。
我们本身就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
IPBES甚至估计,仅授粉者数量下降,就可能使每年2350亿至5770亿美元的全球农作物产出面临风险。
所以,保护濒危动物从来不只是为了“可爱”。
保护一片森林,也不只是为了风景。
保护湿地、珊瑚礁、昆虫和野生植物,本质上是在保护人类赖以生存的生态基础。
十、地球真正需要的,可能不是“拯救”,而是给生命留下空间
值得庆幸的是,与6500万年前那场小行星撞击不同,今天这场危机并非完全无法改变。
人类自己制造了问题,也拥有改变问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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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少栖息地破坏,恢复湿地和森林,建立有效的自然保护区,降低污染,减少过度捕捞和非法猎捕,同时控制温室气体排放,都能够降低生物多样性继续恶化的速度。
而且一些成功案例已经证明:
自然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脆弱。
只要压力下降,一些生态系统能够重新恢复。
一些濒危动物种群也能够重新增长。
所以,“第六次大灭绝”并不是一张已经写好的死亡通知书。
真正危险的是,我们把警告当成了耸人听闻。
今天消失的可能只是一种昆虫、一种植物、一种鱼。
几十年以后,人类看到的或许不是某一种动物的消失,而是一整套生态关系正在慢慢断裂。
地球不会因为少了一种动物就停止转动。
它甚至不会因为少了一百万种生命而停止自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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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需要担心的是:
当地球依然正常运转,而适合人类生存的那个世界,却一点点变得陌生。
这或许才是所谓“第六次生物大灭绝”最值得人类警惕的地方。
这版我特意把“第六次大灭绝”与“已经正式进入大灭绝”区分开了,既保留标题的冲击力,也避免把科学界仍有争议的问题写成已经确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