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黄桥把她从76号地牢里“救”出来的那天,陈开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表姐,眼泪砸在她手背上。苏门彼时已经猜到了有人截胡,抢走了沈克希,目的是为了对付她,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对方的心思远比这个还要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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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黄桥救走了被抓的沈克希,一方面是为了帮助李默群对付苏门,一方面还是为了利用沈克希做诱饵,把组织的人引出来,当然他们还利用幸枝子传递了假情报,飓风队聚集了上海的十二个军统的负责人,带着人去仙浴来,结果被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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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之后所有人都以为沈克希死了,陈开来无比的痛苦,苏门也十分悲愤。反观杜黄桥成为了行动大队的队长,而且活该成了苍广连的上司,他凭借这一份功劳青云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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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开来不知道的是沈克希没有死,杜黄桥故意放过了她,让她在秘密据点养伤,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主动申请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日军星野的细菌实验室缺人手,她就乔装成普通女佣混了进去,以助手身份潜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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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76号审讯室里被铁钉穿过脚掌的女人,一个半个字情报都没吐露的硬骨头,如今端茶倒水、擦洗器械,脸上挂着最温顺的笑。

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佣的脚底还留着疤。

实验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气味,一排排玻璃器皿里泡着各种组织样本。星野永生是日军细菌战的核心人物,整个“沉睡计划”的实验室由他主持。沈克希在暗处一点点拼凑实验数据、人员排班、安保换防的规律。她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不敢写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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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一个帮手,军统特工郑佳勋跟她联手了,都是为了对付日寇,阻止日寇的阴谋。两个女人,一个共产党,一个军统,在平日里是争夺情报的竞争对手。可站在这间实验室里,她们面对的是同一个东西——日军的细菌武器。郑佳勋的枪法准,沈克希对实验室内部了如指掌,两个人商量着怎么把星野干掉,怎么把情报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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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不是杀人,是怎么把消息传到外面。沈克希和郑佳勋演了一出戏。她们故意制造了一次“意外”——实验室的某个关键样本被“不小心”打翻,星野勃然大怒,把所有人叫到跟前训话。就在这个当口,郑佳勋现身,制造混乱,沈克希趁乱把早已准备好的情报塞进了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那些数据、那些实验记录、那些沉睡计划的真正面目——一点点被送出了那堵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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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到了陈开来手里,那个曾经只会按快门的照相馆学徒,如今端着相机拍遍了上海滩的角角落落,没有人知道他的镜头底下藏着什么。

刺杀星野那天,沈克希和郑佳勋里应外合。郑佳勋负责动手,沈克希负责策应。两个人把时间掐到了秒——换防的间隙、监控的死角、星野每天固定去资料室的路线。郑佳勋的枪响的时候,沈克希正在隔壁整理器皿。她听到那声闷响,手没有抖,继续把试管一支支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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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死了。沉睡计划的核心实验被彻底摧毁。日军细菌武器的样本在实验室里被一并销毁。

可是这出戏的代价,是沈克希自己的命。行动暴露之后,日军重兵把实验室团团围住。沈克希没有跑。她掩护战友传递最后一批关键情报,被星野的贴身随从用刺刀刺中要害。她倒下去的时候,脚底那几道钉痕还在——那些伤疤跟了她太久,从76号的地牢跟到星野的实验室,从活着跟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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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前是在乱枪之下走的,他被杜黄桥杀害,赵前这个隐藏在76号的雷峰塔最后还是暴露了,他之所以暴露是为了杀叛徒陆小光吗,保护陈开来,他的结局令人无比唏嘘。沈克希是在刺刀之下走的,赵前被杜黄桥打成筛子,两个人用命守住了最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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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故事里,还有一个人让所有人没想到,他就是杜黄桥,76号的王牌清道夫,手上沾满了同胞的血。他救了沈克希,为的是把她当诱饵,把军统上海站的十二个负责人一网打尽。他教陈开来打枪,为的是把这颗棋子用到最后。他坐在仙浴来的角落里拉三弦,墨镜底下的眼睛什么都看得见。这个人太狠了,狠到陈开来后来亲手扣动扳机送他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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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陈开来不知道的是——杜黄桥最后没有杀沈克希。

按照杜黄桥一贯的作风,沈克希早就该死了。她是诱饵,诱饵的价值用完了就该处理掉。可杜黄桥没有动手。他把沈克希从76号的地牢里捞出来的时候,她脚上钉着钉子,浑身是血,连话都说不出来。杜黄桥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审讯室里哭喊求饶的、扛不住酷刑招供的、在最后关头崩溃的。可沈克希不一样。钉子钉进脚板的时候她没吭声,被送到实验室当助手的时候她没退缩,知道自己必死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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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黄桥是76号的人,可他也是南京保卫战里带过兵的军人。他手上沾满了同胞的血,可他不愿意给日寇做一辈子狗。沈克希被送到沉睡计划实验室之后,杜黄桥有无数次机会向上面报告这个“女佣”的真实身份。可他一次都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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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清道夫,可他不是畜生,陈开来后来知道杜黄桥是76号的人,恨得牙痒。加上金宝惨死,他站在杜黄桥对面扣动扳机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金宝的死、沈克希的死、仙浴来那场大火里烧掉的一切。他以为杜黄桥从头到尾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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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在那个细菌实验室的暗处,杜黄桥曾经站在黑暗里,看着沈克希一瘸一拐地擦洗器皿,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选择了沉默。这个沉默让沈克希多活了几个月。这个沉默让沉睡计划的情报被送了出去。这个沉默让星野死在了自己实验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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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黄桥这一辈子做了太多错事,可在最后关头,他到底没有把沈克希交出去。

陈开来始终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师父是叛徒,是76号的走狗,是他亲手送上天的人。他不知道师父在那个冬天里做过一个选择——一个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的选择。可恰恰是那个“什么都没做”,阻止了日寇最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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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克希死在刺刀下的时候,杜黄桥亲手杀了赵前,而他后来被陈开来锄奸了,却间接的阻止了日寇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