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了。
我被一路拖拽着,推进了一个全是消毒水味的地方。
这里很冷,地板很硬。
“放手!不要扯我的衣服!”
几个穿护工衣服的人围着我,粗暴地扯下我身上那件满是泥垢的破棉袄。
那里面还有何姨给我缝的一块钱纸币。
“给我老实点!”护工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踉跄,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膝盖磕得很痛。
还没等我爬起来,他们又架着我的胳膊,把我往一个台子上推。
“进去吧你!”
我被推到了一个狭窄冰冷的舱体里。
接着,轰隆隆的声音响了起来。
机器启动的震动感传遍全身。
黑暗,狭窄,剧烈的震动。
这感觉太熟悉了。
三年前那个晚上的记忆瞬间冲破了我的脑子。
承重墙砸下来,四周全是黑漆漆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啊啊啊啊啊啊!”
我凄厉地尖叫起来。
“地震了!救命!”
“好痛!石头压住我了!不要走!”
我在狭小的机器里疯狂翻滚,双手死死抓挠着舱壁。
指甲劈裂了,鲜血顺着手指流出,糊在白色的内壁上。
“救我……不要丢下我……”
我感觉自己又要被活埋了,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机器的声音戛然而止。
舱门被拉开,我连滚带爬地掉在地上,像只死狗一样缩在墙角。
“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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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嫌弃的声音传来。
是陈泽。
“清月,你看看他,把这台新进的几千万设备弄得全是血和尿。”
陈泽捂着鼻子,站在温清月身后阴阳怪气。
“他就是故意捣乱,知道这医院是你名下的,想给你找不痛快。”
温清月的脚步声停在我面前。
“季寒,你装疯也要有个限度。”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拿进来!”
有人走进来,把一个沉甸甸的盒子扔在了地砖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你以前最宝贝的那套绝版手术刀。”
温清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现在,给陈泽磕头道歉,赔偿你弄脏的机器。”
“不然,我就让人把这套刀砸烂,当废铁卖了。”
我缩在墙角,闻着自己身上的尿骚味,吓得直哆嗦。
我听不懂什么手术刀。
但我听懂了砸烂。
“不磕头……坏人不磕头……”我抱着头大喊。
“不磕是吧?”陈泽冷笑一声。
我听到脚步声逼近。
“咔嚓”一声脆响。
陈泽一脚踩在了我掉在地上的那根破木棍上。
那是我的盲杖,是我走路的眼睛。
木棍从中间被踩成了两截。
“我的眼睛!你踩断了我的眼睛!”
我彻底崩溃了。
我趴在满是无菌水和尿液的地上,盲目地摸索着断裂的木棍。
手指被木刺扎破,我也不管,只是绝望地试图把两截木头拼在一起。
“拼不上了……天黑了……我回不了家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混在脏兮兮的脸上。
温清月看着趴在地上的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把他拖去换衣服,今晚的庆功宴,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