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江苏扬州万福桥附近,少年华国良站在人群中,看见一名男子被日军反绑在树旁。那不是战场,也没有两军交锋,围观者只是被枪托和刺刀逼到近前,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多年以后,华国良仍能说出那天的细节。对他而言,最难忘的不是枪声,而是日军故意让百姓观看的做法。那场暴行并非单纯杀戮,更像是一种用来震慑乡民的恐怖示范。
扬州失守后,万福桥、湾头一带很快被日军控制。1937年12月14日,日军进入扬州东乡湾头,第二天便在村落中搜掠。鸡鸭、牲畜被抢走,来不及躲藏的百姓遭到殴打,许多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管陈庄村民陈金荣腿脚残疾,行动不便。日军认定他是抗日士兵,先打得他口鼻流血,随后开枪将他杀死。六十多岁的吴庭安被强迫搬运被子,途中一条被子掉在地上,日军便以“故意捣乱”为由,用刺刀将他刺死。
这些人手里没有武器,也没有参加战斗。所谓罪名,往往只是一句日军随口编出的指认,或是一次无意的迟缓。占领军把普通百姓当作可以任意处置的对象,村庄也因此失去了最基本的安全。
有意思的是,万福桥附近发生的杀戮,常常带着明显的戏弄意味。16岁的张喜贵、吴开元和三名过路青年,被日军赶到桥边,命令他们伏在栏杆上向下看。几人刚俯身,便被从背后抓住双脚掀入河沟。
隆冬河水刺骨,五人在水中挣扎。日军没有停手,反而朝河中射击。枪声过后,棉衣被鲜血染透,尸体顺着水流漂走。目睹这一幕的乡民后来回忆,日军竟站在桥上发笑,仿佛把人的性命当成了一场取乐。
村中还有更令人难以接受的一幕。船户陈元庆听到日军进村,急忙回家抱孩子,却在途中被枪杀;襁褓中的婴儿也未能幸免。陈元庆的儿媳刚生产不久,为躲避侵害,只能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后门逃走。
日军进屋后,常先杀害男子,再对妇女施暴。受害者从少女到老人都有。许多妇女遭受凌辱后又被灭口,相关惨状不止一户一村,而是随着日军推进,在乡间反复出现。
12月16日上午,日军抓走了当地一名被称为“刘工程师”的人,并诬称他是抗日部队营长。这个身份是否属实,日军并不在意。他们剥去刘工程师的衣服,反绑双手,用利刃从腿部、胸部和肩部割取皮肉。
华国良当时被迫站在前面观看。日军每割下一块肉,便塞给附近百姓,逼他们充当这场暴行的见证者。有人忍不住落泪,立刻遭到枪托殴打;谁敢出声,便会被刺刀威胁。
“别哭!”日军厉声喝斥。
这句命令在幸存者记忆里格外刺耳。受害者已经遭受酷刑,旁观者却连哭泣都被禁止。刘工程师在长时间折磨后死亡,日军仍砍下他的四肢,将尸体弃在路旁,直到很久都无人敢靠近收殓。
第二天,商恒堂、邱广海、潘小八等七名村民又被抓走。日军重复了相同的刑罚,其中两人被当场肢解,其余五人受刑数刀后,被拖到草堆旁纵火焚烧。村民只能隔着距离听见惨叫,却不敢上前救人。
暴行并不止于杀人。日军还使用硫磺、汽油焚烧民房,万福村沟西一带十余户人家和一条小街化为废墟。吴庭荣家的房屋、牲畜、家具也被烧毁。村民失去的不仅是亲人,还有粮食、住所和维持生活的全部家当。
据当地幸存者回忆,12月15日至16日两天,万福桥附近有一百多人遇害,数百间房屋被焚毁;万福村当时一百多户人家中,有二十四人死亡,百余间房屋被烧。具体数字或因年代久远存在统计差异,但屠杀、焚烧和凌辱构成的灾难,留在了村民的共同记忆里。
华国良后来从少年变成老人,始终没有忘记桥边的枪声、河中的尸体,以及刘工程师遭受的酷刑。谈到那段经历时,他含着眼泪说:“我亲眼看见他们肢解活人。那些人,披着人的外衣,却做出了野兽一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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