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消防队长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避难所的地板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母亲脸上的表情瞬间僵死。
她死死盯着那个透明的物证袋,盯着里面沾满黑灰的菩提子。
“不可能......”
母亲的声音像是在漏风。
“这不可能!她那么命硬!她怎么可能死!”
林燃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消防队长的领子,双眼猩红得几乎滴血。
“你在撒谎!她以前跳楼、割腕都没死!一点烟怎么可能呛死她!”
“你们是不是没有用心救!是不是!”

消防队长用力掰开林燃的手,眼神冰冷而同情。
“林先生,请您冷静,我们赶到的时候,轿厢里的一氧化碳浓度已经严重超标。”
“林宝珠小姐之前肺部就有严重感染,加上她......没有做任何捂鼻防烟的动作。”
“她甚至没有挣扎。”
“砰。”
母亲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直接晕死了过去。
“妈!”
二哥和三哥慌乱地去扶。
避难所里乱作一团,林悠悠裹着毛毯,吓得瑟瑟发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死了。
那个碍眼的真千金,终于死了。
林燃疯了一样冲出避难所,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跑。
他不信我死了。
太平间走廊冷得刺骨。
林燃和刚醒来的母亲跌跌撞撞地扑到停尸床前。
白布掀开。
我浑身漆黑,面无血色,安静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机。
“宝珠!我的宝珠啊!”
母亲扑在我的遗体上,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将心肺都呕出来。
林燃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滴在地上。
他看着我紧闭的双眼,脑海里全是我在对讲机里微弱的求救声。
“我没装......我真的不能呼吸了......”
是他,亲手切断了对讲机,切断了我生还的唯一希望。
“对不起......大哥错了......你醒醒好不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林燃跪在地上,狠狠扇着自己的耳光,声音凄厉。
而此刻,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我的灵魂正飘在半空中,准备去阎王殿报到。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阎王那张愤怒的脸在虚空中浮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宝珠!老子说过,再敢死就下十八层地狱!”
“阳寿未尽,谁允许你提前杀青的?给我滚回去!”
一脚。
我的灵魂被硬生生踹回了那具冰冷的躯壳里。
“咳!”
太平间里,正哭天抢地的母亲和林燃,突然被这极其微弱的一声咳嗽打断。
停尸床上。
原本已经“死亡”的我,胸口突然有了极其微弱的起伏。
心跳,奇迹般地复苏了。
“医生!医生!她没死!她还有气!”
林燃狂喜地嘶吼,连滚带爬地冲出太平间去叫人。
母亲狂乱地按着抢救铃,泣不成声。
我被重新推进了抢救室。
第8章
除颤仪,强心针。
在阎王的强制干预下,我的命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但我没有醒。
我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医生惊叹这是医学奇迹,但同时也下了定论:“大脑缺氧时间太长,虽然恢复了心跳,但什么时候能醒,或者能不能醒,都是未知数。”
林家把整个顶层的高级VIP病房包了下来。
我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状态。
不用面对那群虚伪的家人,也不用面对这无聊的世界。
我像一个真正的植物人,安静地沉睡。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病房里空无一人。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扯掉氧气面罩。
我下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活着真累。
但我知道,如果我再死一次,阎王真的会把我扔进十八层地狱
既然死不了,那我就换个活法。
我脱下病号服,换上护士站顺来的一套便服,戴上口罩。
避开走廊的监控,我顺着安全通道,毫无留恋地走出了这家私人医院。
林宝珠已经死在那个满是毒烟的电梯里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家人的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