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11月,上海龙华看守所外,孟庆树的叔父孟涵之陪着王明前来探望。此时的孟庆树已经被关押数月,外面的局势也异常紧张。王明没有高大魁梧的身材,却连续冒险赶到龙华,这段经历,成为两人关系转折的关键。
孟庆树出生于1911年,安徽寿县人,家中世代行医,生活条件相当优越。她成长的年代,军阀混战、列强压迫接连不断,读书并不只是为了个人前途。寿县小甸镇的革命活动兴起后,年少的孟庆树受到影响,开始参加学生运动,并加入共青团。
1926年,北伐军进入武汉,安徽各地的工农运动也随之活跃起来。共产党人高语罕在当地创办党务干部学校,准备培养革命工作骨干。年仅15岁的孟庆树没有留在家中享受安稳生活,而是选择报考这所学校。这个决定,改变了她后来几十年的人生轨迹。
不久,孟庆树又考入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严格说来,这所学校是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女子学员队则是其中较为特殊的一支。学校原本计划招收四五十名女生,报名者却远远超出预期。经过审查,实际入学者达到一百八十多人,后来又有湖南学兵团的女学员并入,总数超过二百人。
在这批女学员中,后来出现了赵一曼、胡筠、游曦、胡兰畦等人物。她们有的投身敌后斗争,有的参加武装起义,有的在抗日战场上留下姓名。孟庆树并非只因容貌受到关注,她还担任过女生队分队长,说明她在组织能力和政治表现方面同样得到认可。
当时,孟庆树身材高挑,仪态出众,在女学员中颇为醒目。和她一起被称为“校花”的,还有曾宪植。这个称呼带有当时校园内部的口语色彩,却也从侧面反映出孟庆树在同学中的特殊印象。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国内形势骤然恶化。孟庆树奉组织安排前往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她年纪很轻,却已经从安徽乡村走进了国际革命环境。到了莫斯科,她依然因为外貌和气质受到注意,甚至被一些同学称作“美女皇后”。
王明原名陈绍禹,也是安徽人,比孟庆树年长几岁。1927年,他从莫斯科中山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并得到米夫等人的支持,在共产国际联系下逐渐进入中共领导层。两人在异国相逢,乡籍相同,又有共同的政治经历,王明很快对孟庆树产生了感情。
有意思的是,孟庆树起初并没有接受这份追求。王明个子不高,性格和政治抱负却十分鲜明;而孟庆树当时已有交往对象,对王明一直保持距离。王明并未因此退缩,后来曾对她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等。”
1928年中共六大在莫斯科召开,王明担任大会秘书处翻译科主任,并参与工作人员安排。他借此机会让孟庆树参加大会事务,两人的接触逐渐增加。感情并不是突然发生的,更多是在共同工作、共同面对政治压力的过程中慢慢变化。
1930年夏,孟庆树在上海被捕,关押于龙华看守所。王明得知后十分焦急,曾写诗寄托思念,并在10月19日、10月26日、11月2日三次前往探望。那时上海处于白色恐怖之下,探监本身就有风险。孟庆树后来回忆这段经历时说:“患难之中,才看得出一个人的真心。”
11月22日,孟庆树获释。第二天,在叔父孟涵之操持下,她与王明结为夫妻。婚姻发生得很快,却并非简单的外貌吸引,而是经过了共同求学、共同工作和政治压力考验后的选择。
婚后不久,王明的政治地位迅速上升。1931年向忠发被捕后,王明成为中共中央实际主持者之一。同年10月,他携孟庆树前往莫斯科,继续在共产国际体系内开展工作。王明后来推行的“左”倾路线给革命造成严重损失,许多党员和红军将士因此付出代价。遵义会议后,党内领导和军事路线逐步转向从中国实际出发。
1937年11月,王明与孟庆树回国。武汉成为抗战初期的重要政治中心,12月中共中央长江局成立,王明任书记,周恩来任副书记。孟庆树则参加长江局妇女工作,担任妇委会委员、书记等职务,并代表陕甘宁边区妇女组织参与武汉各界抗日救亡活动。
她的工作不在战场,却同样直接服务于抗战。组织妇女募捐、宣传、救济难民,发动社会力量支援前线,这些事务琐碎而繁重,往往不容易被记住。孟庆树在武汉时期的活动,正是中国共产党早期妇女动员工作的一部分。
1945年中共七大召开时,王明、孟庆树都参加了会议。解放战争时期,两人又主要从事政法和法制方面的工作。新中国成立后,王明担任中央人民政府政法委员会副主任兼法制委员会主任,孟庆树担任法制委员会资料室主任,夫妻二人的工作都与国家法制建设有关。
1950年9月,王明因病提出赴苏联治疗,中央批准了这一请求。1953年,他与孟庆树回国。1956年,王明再次赴苏联治病,此后长期留在莫斯科。身体恶化期间,孟庆树一直陪伴护理,承担了大量生活照料工作。
1974年3月27日,王明在莫斯科病逝,终年七十岁。孟庆树继续生活在苏联,1983年去世。两人相识于革命风云之中,婚姻持续四十多年;那场始于龙华看守所探望的感情,也随着他们各自复杂而沉重的人生经历,留下了难以简单评说的历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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