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襄阳一位59岁的刘阿姨,在工厂食堂干了大半辈子,老伴走得早,这几年住到儿子家帮忙带孙女。日子安稳了,心里却空落落的。儿子看她闷得慌,就劝她去楼下公园跳跳舞,活动活动筋骨。刘阿姨起初觉得自己手脚硬,不会跳,架不住儿子媳妇轮番劝,这才硬着头皮去了。跳了快两年,舞步是学会了,她也看明白了一件事:那些天天扎在女人堆里跳舞的男人,十个里头,有七八个都不是单纯为了锻炼身体来的。
老马是舞队里第一个跟刘阿姨搭话的人,穿白衬衫,头发梳得光亮,铁路系统退下来的。他教刘阿姨步子,踩了脚也不恼,脾气好得很。一来二去熟了,老马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年轻时候跑车的风光、退休金涨了多少、孙子怎么调皮,事无巨细都要讲一遍。刘阿姨听着,偶尔应一声,他就高兴得眉开眼笑。后来刘阿姨才知道,老马老伴信佛,一天到晚念经,俩人除了吃饭基本不说话。他出来跳舞,不为别的,就图身边有个人气儿,能有人说说话。舞池里像老马这样的男人最多,退休了,儿女不在跟前,老伴要么走了,要么冷得像隔夜茶,家里待不住,公园里音乐一响,好歹觉得自己还活在人群里头。
跳了几个月,刘阿姨慢慢品出别的味儿来了。有个姓孙的男人,六十多岁,胖,手上戴个金戒指,舞跳得不怎么样,手却不老实。有回带刘阿姨跳,手滑到她腰下面去了。刘阿姨一把推开,让他放尊重点。那人脸不红不白,嬉皮笑脸来一句跳舞都这样。刘阿姨转身就走,后来跟老姐妹一打听,这人早就臭名在外了,专挑新来的、脸皮薄的往上贴。被骂了也不改,换个人继续。刘阿姨心里堵得慌,人老了,怎么反而不要脸了。她想不通,一个男人要是手脚不干净,那他心里那点念头,跟大街上耍流氓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披了件跳舞的外衣,借着手搭着肩的机会,行揩油的勾当。
最让刘阿姨长记性的,是后来认识的一个老姐妹王桂花。王桂花跟一个退休教师跳了半年舞,那人天天给她买豆浆油条,嘴甜得很。后来王桂花搬到他家去住,帮人带孩子做饭收拾屋子,忙里忙外大半年。刘阿姨问她领证没有,她说没有,人家说先处处看。结果处了半年,那男的突然提分手,说性格不合。王桂花瘦了一圈回来,说起来就掉眼泪,给人当了半年免费保姆,连句囫囵话都没落着。刘阿姨这才彻底看透了,舞池里有些男人条件好、穿得体面,嘴上说着找老伴,心里算的是另一笔账,找一个能伺候自己吃喝拉撒的,还不用花钱不用领证,腻了随时换。
公园舞池巴掌大块地方,像个戏台子,你方唱罢我登场。有人图热闹解闷,有人手脚不干净想占便宜,有人打着找老伴的旗号白嫖劳动力。去年冬天来了个外地女人,打扮时髦,舞跳得好,围着她转的男人排成队。没两个月跟一个老头好上了,老头给买衣服买金耳环,带着出去旅游。后来老头住院,女人再没露过面,家属去公园找,哪还有人影。刘阿姨听着后背发凉,这哪是跳舞,这是拿命在赌。
刘阿姨没不跳了。她照样天天去,照常出汗活动筋骨。只是心里那杆秤端得平,不跟男人多聊私事,不加微信,不借钱,不搭伙。老马偶尔还教她新步子,手搭得低了,她自己往上挪一挪。老马笑她成精了,她也笑,跳完各回各家,他走东门,她走西门。她还交了个真朋友,一个姓秦的丧偶大姐,俩人一起跳舞一起买菜,聊得来。秦姐以前也差点被跳舞的男人骗了,后来发现那人同时跟三个女人交往,断得干净利落。
舞池里的音乐再热闹,也遮不住人心里的算盘珠子响。人老了,最怕的不是孤独,是稀里糊涂被人算了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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