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8日凌晨,京剧“金嗓”李维康在北京因病离世,享年79岁。
消息传出,戏迷哀悼,而一个低调的名字也随之进入公众视野——耿玉菲。
她是李维康与耿其昌的独生女,北京大学物理系毕业,如今是金融行业的精英。
让人动容的是,在母亲患病的最后岁月里,她始终守在身边,毫无怨言。
但其实,在这份温情之下,藏着的是她前半生对父母的“不理解”。
今年8月28日,著名京剧艺术家李维康因病去世。
而随着她的去世,她和丈夫的独生女耿玉菲也随之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耿玉菲出生于1981年,正值李维康艺术生涯的巅峰期。
父亲耿其昌同样是京剧界知名老生,两口子常年随剧团奔波,演出日程排得密不透风。
可以说这个梨园世家的孩子,从小面对的就不是朝夕相伴的父母,而是空荡荡的房间。
那时候,耿玉菲出生仅三个月,李维康便踏上了巡演的列车。
她的幼年时光大多在姥姥姥爷家度过,即便后来被接回父母身边。
但等待她的却是全托幼儿园——周一清晨送进去,周五傍晚才能见到家人。
所以她被迫学会了用成年人的方式处理思念。
把每天发生的事情写在小纸条上,等深夜归来的父母翻阅,父母再用同样的方式回复。
这种近乎笔友式的亲子沟通,持续了她整个童年。
正是这种成长底色,让耿玉菲对京剧产生了近乎本能的排斥。
在高考填报志愿时,她选择了北京大学物理系。
可能在她看来,物理是距离戏台最遥远的学科,那里没有丝竹管弦。
面对女儿的选择,李维康夫妇对此没有半句劝阻,只说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在我看来,这其实并不是说他们夫妻二人有多开明。
而是这对夫妻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现在这一行的艰辛,从未想过让女儿子承母业。
而耿玉菲不知道的是,她想切断的血脉纽带,并不会因为一张物理系的录取通知书就消失。
从北大物理系毕业后,耿玉菲进入北京金融系统工作,一步步晋升为高管。
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被京剧定义的童年。
直到一次偶然走进剧场,所有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那是李维康的一场专场演出,耿玉菲坐在观众席里,看着母亲演唱《秦香莲》中的琵琶词。
李维康特意将传统唱腔调整为反二黄板式,台下观众红了眼眶,耿玉菲也在那一刻泪流满面。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母亲唱戏,却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母亲。
不是那个常年缺席的妈妈,而是一个将全部生命体验都倾注于角色与舞台的艺术家。
她突然意识到,母亲那些没能陪伴她的夜晚,并非冷漠,而是以另一种方式燃烧着自己。
这滴眼泪也成为了耿玉菲人生的分水岭,她开始尝试去理解自己的父母。
而视角一旦转换,很多曾经拧成死结的往事便有了新的答案。
李维康与耿其昌从少年同窗到人生伴侣,携手走过了特殊年代的风风雨雨。
在我看来,她童年感受到的那份缺失,其实也并非爱的匮乏,而是人生分配的无奈。
毕竟父母把一半生命交给了京剧艺术,另一半交给了彼此的相守。
而且,虽然说留给她的那一份在形式上有所残缺,但其实在分量上却从未减少。
想通这一层之后,那些积压了几十年的委屈与怨怼,便转化为了一种深沉的心疼。
这份心疼,很快也会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改变她后半生的生活重心。
岁月流转,曾经驰骋戏台的李维康,逐渐步入晚年,身体机能逐年衰退。
褪去舞台上的光芒,晚年的她如同寻常老人,需要家人的悉心照料与陪伴。
而常年相互扶持的丈夫耿其昌,身体也日渐孱弱,难以独自承担照料重任。
此时,早已成家立业、事业稳步发展的耿玉菲,主动扛起了照料父母的重担。
工作繁忙的她,只要空闲,便贴身照料李维康的日常起居。
母亲患病休养期间,她全程贴身陪护,跑遍医院,事事亲力亲为。
在李维康离世后,耿玉菲则强忍悲痛。
一边悉心照料年迈的父亲,一边接手整理母亲留下的大批珍贵艺术资料。
这个从未正式学过一天戏的女人,把京剧里"忠孝节义"四个字,活成了自己的人生注脚。
世人提起她总习惯加上"李维康女儿"的定语,可事实上,她首先是耿玉菲,才是“女儿”。
所以说,耿玉菲的人生之所以动人,不在于她拥有一位声名显赫的母亲。
而在于她完成了一场几乎每个人都要经历的精神跋涉。
从对父母的怨怼与逃离,到理解与心疼,再到陪伴与守护。
我们这一代人几乎都曾觉得父母不够懂自己,于是选择一条离他们远的路,以为那就是独立。
可在我看来,真正的独立从来不是物理上的远离。
而是有一天我们终于愿意放下指责,去看见父母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所经历的身不由己。
趁一切还来得及,别把最深的懂得,留到失去以后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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