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线教师到全国人大代表,徐春山把“儒雅教育”做成了校园里的日常**
提到名校长,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往往是升学率、重点大学录取人数和学校排名。可徐春山走的不是一条只盯着分数的路。
从沭阳一线教师,到怀文中学校长、党委书记,再到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他的履历并不只是职位变化,更像是一条教育观念逐步落地的轨迹:学校当然要重视成绩,但教育不能只剩下成绩。
这句话听起来并不新鲜,真正难的是怎么做。
不少学校也会提出“全面发展”“五育并举”,写在材料里很完整,落到校园里却容易变成几句口号。学生每天面对的,依然是刷题、考试、排名和升学压力。至于审美、表达、运动、传统文化以及心理状态,往往只能排在后面。
徐春山的不同之处,在于他试着把“儒雅教育”拆解成学生能够接触、能够参与的具体内容,而不是停留在概念上。
在怀文中学,课程被设计成“一体两翼”的结构。基础课程承担知识学习和学业提升的任务,这是学校教育的基本盘;儒家文化校本课程和社团课程,则成为另外两翼,帮助学生拓展兴趣、培养审美和实践能力。
书法、国画、《论语》导读,以及百余个社团,并不是为了让校园看上去更有文化气息。它们真正面对的问题是:一个孩子除了会做题,还能不能表达自己的想法,能不能欣赏美,能不能在集体活动中找到兴趣,能不能逐渐形成比较稳定的内在秩序。
当然,这些课程不能替代基础学习。学校也不可能因为强调素质教育,就放松对课堂质量和学业成绩的要求。真正有难度的地方,是要让两者同时成立。
一边要保证课堂效率和学习质量,一边又不能把学生培养成只会应付考试的人。对于任何一所中学来说,这都不是简单增加几门课程就能解决的事情。它考验的是学校管理、教师能力、课程安排和长期坚持。
徐春山提出“生命化课堂”,也是在回应这个问题。
这个说法听起来有些抽象,但放在学校教育里,意思并不复杂:学生不是被动接收知识的容器,课堂也不应该只是教师讲、学生记、考试验证。学习的过程,应当让学生产生兴趣,形成思考,感受到自己与知识之间的联系。
一堂课如果只追求把知识点讲完,教师可能完成了任务,学生却未必真正理解。相反,一堂能够调动学生、让学生愿意开口和思考的课,才可能把知识从课本里带到人的成长中。
这也是“生命化课堂”最值得观察的地方。它关注的不只是教师讲了多少内容,还关注学生在课堂上有没有被看见,有没有真正参与,有没有从学习中获得一点自信和方向。
传统文化教育同样如此。
如果只是把一些经典文章、名人故事搬进课堂,学生很容易觉得枯燥,甚至把它当成又一项需要完成的学习任务。儒家文化要真正进入校园,不能只靠背诵几句名言,更要和学生的日常相连,和待人接物、责任意识、学习态度以及自我要求发生关系。
能不能把传统文化讲得不沉闷,把文化底色转化为学生的行为习惯,这比简单挂几幅书法作品、摆几本经典读物更重要。
从这个角度看,徐春山做的事情并不算追逐热点。它没有特别刺激的口号,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制造轰动效果,却更接近教育本身的规律。教育从来不是一场短跑,课程、课堂和校园文化的改变,通常要经过较长时间,才会慢慢显现。
更值得关注的是,徐春山并没有把自己的思考局限在一所学校里。
近年来,他关注的建议涉及“双减”、乡村教师待遇、青少年心理健康等问题,还提出过把武术融入体育考查。这些话题看上去分散,背后其实指向同一个问题:今天的教育,究竟应该把孩子培养成什么样的人?
“双减”关注的是学生过重的学习负担,也牵涉学校教学质量和家庭教育焦虑;乡村教师待遇关系到教育资源能否稳定下来;青少年心理健康提醒人们,孩子的成长不能只看分数和排名;把武术融入体育考查,则是在讨论体育教育能否更有文化特色,也更能激发学生参与。
这些问题没有哪一个可以靠一句话解决,也不可能只由校长个人完成。但一个长期站在教育一线的人,把日常工作中看到的困难带到公共讨论中,本身就是一种责任。
尤其是青少年心理健康,越来越不能被当作教育中的“附加题”。孩子成绩下降,可能需要补课,也可能需要沟通;孩子不愿意表达,可能是性格原因,也可能是长期压力的表现。学校如果只会看分数变化,很容易错过学生真正需要帮助的地方。
教育的目的,不只是让学生走进更好的学校,也要让他们将来能够面对生活中的挫折、选择和压力。身体有力量,内心有支撑,能够与他人相处,也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些同样是成长结果的一部分。
这并不是说分数不重要。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成绩依然是孩子获得更多机会的重要基础。问题在于,不能把成绩当成教育的全部,也不能把升学竞争带来的压力全部转移给学生。
徐春山的教育实践,真正有价值的地方,或许就在于他没有把“成绩”和“素养”放在对立面,而是尝试寻找两者之间的连接点。
基础课程稳住学业,文化课程拓宽视野,社团活动培养兴趣,课堂改革激发主动性,体育教育增强身体和意志。它们并不是互相抢时间,而是共同构成一个更完整的学生成长环境。
当然,任何教育理念都需要接受长期检验。一所学校的经验,不能简单复制到所有地方;一个校长能够推动的改革,也有其具体条件。面对“儒雅教育”这样的理念,外界更应该关注它是否真正进入课堂,是否得到教师认可,是否让学生有所收获,而不是只看宣传材料上的漂亮表述。
但至少,徐春山提供了一种值得讨论的方向:学校可以重视成绩,却不必被分数牵着走;可以强调传统文化,却不必把文化变成装饰;可以谈全面发展,也必须把理念落实到课程、课堂和学生每天的校园生活里。
说到底,教育最怕的不是暂时走得慢,而是只顾着追赶结果,忘了眼前这个具体的孩子。
一个学生走进学校时,也许只是成绩单上的一个名字。经过几年学习,他应当逐渐拥有知识、兴趣、判断力、身体力量和面对生活的底气。能不能把这些东西一点点教给孩子,才是衡量教育成色的重要标准。
徐春山选择的,正是一条需要耐心的路。它未必最热闹,却更考验学校能否守住教育的本义:既帮助学生走得更远,也让他们在成长过程中,慢慢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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