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0月,上海局势骤然紧张,刚刚受命赴沪的苏振华,面对的并不是一份普通的工作。有人准备拉电网,有人盘算制造混乱,城市秩序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女儿苏承业到上海出差时,专门提醒父亲提高警惕。苏振华却笑着回答:“怕什么喽?”

这句看似随意的话,背后并非鲁莽,而是一个老共产党员几十年形成的判断。他随后又说,办事情要相信党、相信群众,也相信自己和同志。对当时的上海而言,这三个“相信”不是口号,而是稳定局面的基本方法。

苏振华出生在湖南平江,1926年参加儿童团和游击队,1928年参加平江农民暴动,1930年进入红三军并加入中国共产党。少年时期,他放过牛、砍过柴,也做过童工,几乎没有接受正规教育。

红三军攻打长沙后,因敌军反扑和外部势力干涉,部队很快撤离。革命队伍一度困惑:城市打下来了,却守不住,今后的路究竟怎么走?毛泽东、朱德率部前来接应后,苏振华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两人。毛泽东在会师时讲得平实,却把形势和方向说得十分透彻,许多战士由此重新振作起来。

在土地革命战争中,苏振华逐渐显露出指挥才能。反“围剿”作战里,他处理战场情况沉着果断,曾两次获得中革军委颁发的红星奖章。能在红军将领中两次获此荣誉,足见其军事表现并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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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结束后,他进入陕北红军大学第一期第一科高级班学习。一个识字不多的农家子弟,要完成政治理论和军事课程,难度可想而知。苏振华把别人休息的时间用来读书,遇到看不懂的内容就反复请教。毛泽东后来评价他,是“工农分子知识化的典型”。

抗日战争时期,他先后担任抗日军政大学大队长、第一一五师第三四三旅旅长兼鲁西军区政治委员等职。在鲁西平原,他与杨勇合作指挥潘溪渡战斗,形成了以灵活机动打击日军的战例。1941年5月,苏振华出任晋冀鲁豫军区政治委员,与司令员杨得志共同坚持平原抗战,粉碎日军多次“扫荡”。

解放战争中,他参与邯郸战役、鲁西南战役、挺进大别山、淮海战役、渡江作战和解放大西南等重大行动。与一些单纯靠战场资历成长起来的将领不同,苏振华既抓作战,也重视政治工作,军政结合成为他的重要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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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他在贵州主持军政工作,担任贵州军区政治委员、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并任中共贵州省委书记,参与剿匪和恢复生产。1954年调入海军时,他已经年过四十,对舰艇、港口和海上作战并不熟悉,却没有把“外行”当成退缩的理由。

他跑码头、下舰艇、登海岛,从渤海一直调查到南海,逐项了解部队训练、装备保障和人才培养。1958年,他在中央军委扩大会议上提出发展核潜艇。随后率团赴苏联学习海军装备技术,三个月内掌握大量专业知识,完成了相关引进任务。

毛泽东曾对他说:“管海军靠你。”1975年,毛泽东又叮嘱:“一定要把海军搞好!”这些话既是信任,也是压力。苏振华没有海军经历,却靠调查研究和持续学习,逐步成为海军建设的重要负责人。

经历一段曲折后,苏振华于1972年重新工作。1976年,中央决定让他赴上海主持工作。叶剑英认为他能够担当重任,陈锡联也表示赞成。苏振华到任后,着手恢复秩序、稳定干部队伍、保障生产生活,很快打开局面。1979年1月,他完成任务回到北京。

此时的苏振华已年近古稀,长期超负荷工作使身体不堪重负。住院期间,他仍惦记海军科研,出院后便参加有关会议。1979年2月7日,他倒在工作岗位上,终年67岁。按照家属遵照的遗愿,骨灰伴着花瓣撒入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