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华中科技大学的迎新现场挤满了人。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从校门涌进来,家长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水杯。
人群里,四个大男孩格外扎眼。他们不是约好了穿一样的衣服,而是站到展板前的那一瞬间,身体自己找到了位置——还是高中合影时的那个顺序。
韦福建658分,蒋鸣涛660分,马铖睿665分,姚奕凡668分。四个人的分数咬得很紧,最高和最低只差10分。
他们都来自湖北省荆州中学,高中三年住在同一间男生寝室。分别来自松滋、公安、监利,放假回家各奔东西,开学又回到那间屋子。
填报志愿之前,四个人谁也没跟谁商量过。等录取结果出来才发现,都把华中科技大学填在了最想去的那一栏。
"拿到录取结果那一刻,首先是不可思议,然后心算是放下来了,又很开心,因为老友重聚了。"韦福建这么形容。
四个人不是一块儿来的。有人头一天就提前到校,把床铺先铺好;有人报到当天早上才赶过来,箱子还来不及打开就跑来合影。
这间寝室有个名字,叫"梅伊阁诗人"。是他们自己起的谐音梗,听着有点抽象,四个人的说法是:这是快乐源泉。
寝室里贴满了照片,柜子上、床头边都有。他们还会在屋里做点化学小实验,弄得桌子上一片狼藉,然后一块儿收拾。
学习上的事,也在那间屋子里消化掉了。"每天中午在寝室里有不懂的问题,其他人都立马凑过来看。"韦福建回忆说。
关键是,他们凑得上手。韦福建擅长生物,蒋鸣涛擅长化学,姚奕凡擅长数学,马铖睿擅长物理——理综最核心的那几门,这间屋子刚好凑齐了。
高中时他们分别是这几科的课代表,韦福建还兼着班长。别人要问老师、等晚自习才能解决的事,他们中午回趟寝室就办了。
这种配置不是谁安排的。四个人性格也不一样,韦福建说自己外向、大大咧咧,另外三位话少一些,但更细心。
问到成绩是怎么保持的,韦福建给了个很朴素的答案:八成靠自律。他说学校里的理念就是主动学习,不需要家长在后面盯着。
他以前英语不好,也没什么捷径,就是每天做卷子,做了很久才慢慢提上来。这话听着不漂亮,倒是实在。
马铖睿选这所学校还有个私人理由:他表哥就是从这里毕业的,从小把表哥当榜样。这次轮到他自己走进这片校园。
四个人的专业分开了:姚奕凡读计算机,韦福建读电子信息类,蒋鸣涛读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马铖睿读光电信息科学与工程。
方向不同,但都绕不开一个"电"字。他们约好,大学里还要像高中那样,既相互竞争,也彼此托一把。
老实说,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我在屏幕前停了一会儿。
打动人的不是那几个分数。分数再漂亮,也是一个人的事。真正戳人的是另一层:人生里几个关键的选择,他们都不是一个人做的。
填志愿那几天,很多家里的气氛是紧的。孩子关着门查资料,父母在客厅反复翻那本报考指南,谁也不敢先开口。
怕说错了影响孩子,又怕不说孩子走弯路。那种小心翼翼的沉默,经历过的人都懂。
这四个男孩幸运的地方在于,他们不用一个人扛这份权衡。身边有三个处境相同、又各有所长的人,随时能凑过来一起想办法。
我后来想,成年人为什么越来越难交到这样的朋友?大概是因为我们开始计算了。帮你一次,我会不会落后;我说多了,你会不会超过我。
高中那间寝室里没有这层算计。问题摆出来,四个人就凑过来,讲完拉倒。这种不计较的默契,越往后越难碰上。
当然,不是每个寝室都能凑齐这么齐整的学科搭配,也不是每段同窗情都能顺顺当当延续到大学。
但这件事给出的东西是通用的: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这句话被说得太多了,可真正让人踏实的,是那个愿意凑过来的人。
我们都应该在身边留一个这样的人——你有不懂的,他能讲;他卡住了,你也不藏着。彼此不设防,也不怕被超过。
报到那天,四个人说好要继续读研深造,还要一起踢球、打羽毛球,把这片校园和这座城市慢慢走一遍。
合影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嗓子:还是这个顺序啊。四个人都笑了,肩膀挨着肩膀,像三年来每一次拍照那样。
散场的时候,走在最后的那位回头看了一眼迎新的展板,上面写着欢迎新同学。他把背包往上提了提,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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