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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被查的，是林秀娟的车间组长赵强。两人三天前刚吵过一架，林秀娟接连三天做出次品纱线，拖了班组产量，赵强当众扣了她当月奖金，话说的很难听，闹得全车间都知道，有人听见赵强当时骂人很凶，还撂过狠话。赵强的嫌疑很快被排除。案发当晚十点，他正在厂职工宿舍打牌，牌桌上四个人都能证明，他一直坐在那里，中途没有离开过。第二个被查的，是林秀娟的丈夫李建国。夫妻二人近来的关系很差，常年争吵，李建国嗜赌成性，欠下不少外债，多次找林秀娟要钱，两人之间的冲突不断，杀人泄愤、谋财害命的动机都说得通。可案发时，他正在县城夜市喝酒，摊主和一桌酒友都能证明，中途没有离开。线索到这里，断了。专案组在麻纺厂连续查了三天，反复排查人员，走访工人，重新查看现场，始终没有新的发现，陌生指纹、可疑脚印、目击证人一个都没有，那截红色线头成了唯一的线索，来源却一直查不出来。厂里人心惶惶，传言一批接一批，有的说雨夜闹了邪祟，有的认定是外来的亡命徒翻墙进来，作案后凭空消失，封闭的厂区、找不到的凶手、查不清的线索，让这起血案越来越怪。老陈熬了三个通宵，眼里全是红血丝，卷宗和勘查记录翻了一遍又一遍，查到后面，心里的疑问反倒更多。该查的人都查过了，厂区每个角落也看过了，可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现场找不到他来过的证明。第四天傍晚，雨停了，天终于放晴。夕阳斜着照在麻纺厂的红砖墙上，湿的墙面泛出温和的红色，老陈还不肯放弃，独自回到三楼车间，想再看一次案发现场。车间早已封锁，地面的血迹被清水冲洗过，只留下浅浅的暗色印记，风从窗缝里进来，带出细细的响声，车间空着，待久了让人心里不舒服。老陈沿着车间慢慢走，视线在一排排旧织机上来回看，手指碰到机器上斑驳的漆皮时，他停了下来。卡在织机缝里的，是一小撮烧过的黑灰。黑灰颜色很浅，碎屑混在麻絮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老陈心里一动，想起案发当晚周大山看到的那道红光。他蹲下来，用工具挑出麻絮里的黑灰，捧着看了一会儿，那灰的颜色和质感接近香灰。这时老陈想到了一个被所有人漏掉的人。 该图片使用了AI生成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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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山。厂里所有人都认定，门卫只负责守门，发现尸体后成了证人，之后还一直协助警方查案，从来没人把他列进嫌疑人名单。可整座厂区里，只有周大山有条件一直留在厂内，又不用经过大门。老陈转身回了门卫室。门卫室收拾的太干净，桌椅摆放整齐，地面没有一点灰，所有东西都归在原来的位置，周大山的旧军大衣挂在墙角，桌上还摆着案发当晚用过的搪瓷缸。老陈的视线落到窗台角落，那里有一道很细的红色划痕，颜色和死者掌心的红色线头完全一致。老陈用手指抹过红痕，痕迹还很新，留下的时间不会太久。周大山端着热水回来，进门时看见老陈的手停在窗台上，神情微微一僵，很快又笑了起来。“陈队，还没查完？这案子真邪门。”“当晚十点，你看见三楼那道红光，究竟是什么？”“我哪知道啊，三楼就亮了一下，我看见了，才上去瞧的。”“是香火。”老陈看着他，语气平稳。“你在车间里点了一炷香，香头亮起，火光从三楼窗户闪出去，你自己也看见了，故意装成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报警，想把我们引到外人闯入这条路上。”周大山脸上的笑意僵住，隔了两秒，他才低下头。“陈队，我一把年纪了，在这儿守了十二年，我干吗要杀人？”“为了封口。”老陈压着声音，把案情一层层理清，之后查到的情况，和车间里的每个疑点都对上了。麻纺厂近几年的账目一直不对，原料频繁失窃，产量也莫名缩水，厂里早有传言，却始终查不出内鬼，林秀娟性格内向，心思却细，连续留意了半个月，终于发现了问题。藏在厂里的内鬼，就是门卫周大山。他守厂多年，熟悉厂区所有漏洞，趁夜里没人，偷走麻料，转卖出去换钱。林秀娟无意中撞破了他的勾当，还悄悄收集证据，准备在案发当晚下班后把事情报给厂长。周大山察觉到她在查自己，当晚就起了杀心。暴雨遮住了动静，周大山提前打开车间门锁，把加班收尾的林秀娟哄上三楼，趁她没有防备，在车间里动了手。他常年干重活，手上有力，动手前又早已盘算许久，真正动手时没有迟疑。那截让所有人困惑的红色线头，也来自厂内。周大山平时喜欢编红色塑料绳，给乡下的小孙女扎辫子，林秀娟手里的线头就是那根绳子留下的，窗台上的划痕和织机缝里的碎线，也是在动手时擦过、掉落留下的。事后，为了掩盖罪行，他点燃一炷香，让红色火光从三楼窗户闪出去，再装成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报警，把警方引向外来凶手和密室逃逸的方向。所有人都在查和林秀娟有纠纷的年轻人、熟悉厂情的工人，却没人愿意怀疑这个老实本分、守厂十二年、平日看着兢兢业业的老门卫。他把自己放在案发现场之外，这成了他的不在场证明，也成了整起案件里最阴险的一步。这场案子里，真正困住人的，是所有人先入为主的判断。夕阳照进门卫室，落在周大山花白的头发上，他十二年积下的老实模样再也撑不住了，他望着窗外放晴的天色，过了很久，终于低下了头。雨夜里找不到的凶手，从来没有离开过厂区。一直守在门口的，就是他自己，他看着厂里的人陷入惶恐，也看着警方反复追查，站在原地旁观了整场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