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有人在里面敲架子鼓。我睁开眼,阳光从百叶窗缝隙刺进来,带着宿醉特有的恶心滤镜。

不对,这不是我家。

我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吊灯,后知后觉地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雪松混着冷杉,整个项目部只有她用这款,据说是法国某个小众牌子,每月工资三分之一花在这上面。

转过头,她就躺在我旁边。

林总监背对着我,长发散在枕头上,被子只盖到腰。她穿一条墨绿色的丝质睡裙,肩带滑下来,露出一小块肩胛骨。我盯着那片皮肤看了大概十秒,然后做了一个此刻智商为负的决定。

肯定是梦。除了做梦,我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我凑过去,从后面搂住她,在她后颈亲了一下。“我的梦我做主,”我含含糊糊地说,带着满嘴的酒气,“现实里不敢,梦里还不能放肆一下?”

她没动。

我又亲了第二下,这次是耳后,她头发蹭在我脸上,痒痒的。梦里触感这么真实,我心想,回头得给这款床垫写个好评。

“所以,”林总监的声音从枕头上传来,清晰,平静,不带任何刚醒的沙哑,“你平时在梦里都这么放肆?”

我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跟我面对面。那双眼睛完全清醒,瞳孔里映着我惊恐万状的脸,甚至能看到我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她眨了一下眼,睫毛长得能在上面晒被子。

“昨晚的事,”她顿了顿,像是在挑拣合适的词,“你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

我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过热卡死的电脑。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项目庆功宴,甲方灌酒,我替她挡了几杯,后来……后来我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你说,”林总监像是读到了我的脑电波,撑起上半身,肩带又往下滑了一截,她没管,“你暗恋我三年了,从面试那天起。”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还说,”她继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难分辨是笑还是嘲讽,“每次我穿那条灰色西装裙开周会,你都要在桌子底下掐自己大腿才能集中注意力。”

完蛋。全完蛋。

“然后你吐了我一身,”她指了指地上那摊被揉成一团的西装外套,“我本来想把你扔酒店就走,但你在出租车上一直哭,说从小到大没人对你好。”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当场窒息。“林总,您别说了,我现在就去人事部递辞呈。”

枕头被人拽走了。她俯过来,睡裙领口松垮垮的,但我完全不敢看。“谁说让你辞职了?”她声音低了两度,“昨晚的事你忘了,刚才这两下我可记着呢。酒醒了还敢亲上司,这笔账得另算。”

手机闹钟突然响了,是早上八点半的会议提醒。她伸手按掉,重新躺回去,背对着我说:“出去把门带上,今天上午我请假。”

我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鞋都没找到,光着脚跑出酒店房间。走廊里空无一人,我靠在门上喘气,心脏跳得比昨晚喝多了还快。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的消息:“灰色西装裙今天干洗,下次别吐上面。”隔了五秒又跟了一条:“醒酒茶在酒店大堂,报我名字拿,免费的。”

我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后知后觉地发现,从醒来到现在,她全程没问过一句“我们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