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7月1日,中国驻法国公使陈箓来到法国外交部,在一份有关北极群岛的文件上署名、盖章。

没有割地,没有赔款,也没有列强逼迫。这一次,中国办理的是加入而不是参与原始签署:承认挪威对斯匹次卑尔根群岛——今称斯瓦尔巴群岛——拥有主权,同时取得条约缔约国应有的平等待遇。

当天,陈箓向北京报告,自己已完成正式加入手续。那份报告没有用加急电报,而是装进邮件寄回国内,直到一个多月后才送达外交部

此时的北洋政府正困在军阀混战、财政紧张和外交压力之中。遥远北极的一纸条约,看上去不过是案头上一件不起眼的例行公事。

谁也没有料到,沉睡近七十年后,这张纸会成为中国进入北极、建立科考站的重要法律依据。

## 北京顾不上北极,却没有把权利推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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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始于1925年4月9日

法国驻华公使玛德向北洋政府外交总长沈瑞麟递交照会,邀请中国加入五年前在巴黎订立的《斯匹次卑尔根群岛条约》。

这片群岛位于北纬74度至81度之间,靠近北极点。早期捕鲸、采矿活动兴起后,多国人员长期往来,却没有一个国家建立起得到普遍承认的完整管辖。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各国在巴黎议定:承认挪威拥有主权,但为其他缔约国保留平等进入及依法从事捕鱼、狩猎、航运、工矿和商业活动等权利。

条约还限制该群岛被用于战争目的,并规定征税主要用于当地事务。它既解决了主权归属,又给缔约国留下一扇可以依法进入的门。

法国发出邀请时,中国距北极十分遥远。别说在那里采矿、经商,就连能够深入高纬海域的船只和极地科研力量都不具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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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局势更加现实。段祺瑞虽然担任临时执政,却缺少足以控制各派的军事力量。奉系与国民军矛盾不断,京畿周边战事频仍。对于北京政府而言,如何维持眼前政局,远比研究一座冰雪群岛急迫。

但外交部没有把邀请随手丢进档案柜。

工作人员先翻译条约,再致电驻法公使馆,询问还有哪些国家准备加入;获知比利时、罗马尼亚等国已有动作后,沈瑞麟将此事提交国务会议讨论。会议通过后,外交部于5月7日答复法国,表示愿意加入。

第二天,沈瑞麟又呈请段祺瑞批准。档案中留下的理由很简洁:群岛主权安排已成国际事实,法国既依约发出邀请,“在我似应从同”;更重要的是,将来中国人若前往当地经营事业,也可得到条约保障,享有与其他缔约国国民相同的权利。

5月14日,段祺瑞批准。外交部随即指示陈箓在巴黎办理正式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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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份条约看似签得轻描淡写,却不是谁临时起意,更不是完全不看内容便落笔。翻译、查询、国务会议讨论、临时执政批准、驻外使节办理,程序一步不少。

真正带有时代局限的,是当时的人只能看见原则性的“将来权益”,还没有力量把它变成现实。

## 一张远期凭证,很快被战乱压进纸堆

中国加入后,还发生过一段小插曲。

条约于1925年8月14日正式生效。挪威方面通知中国,相关法律和矿业条例也已实施。中国外交部随后向挪威索取文件,却因译名混乱,让对方误以为中国连已经加入的条约正文都没有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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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再次往来,才确认中方索取的是矿业条例,而不是条约文本。外交部随后组织翻译,并将条约、条例及外交文件刊登在《外交公报》上。

这件小事说明,北洋政府并非突然捡到一份“财富合同”。他们知道加入条约能为中国人保留平等权利,也确实完成了必要的法律手续;但对这片群岛的地理、资源和未来价值,了解仍然有限。

更何况,权利不等于现成利益。

条约没有送给中国一块北极领土,群岛主权属于挪威;中国人员在当地活动,必须遵守挪威法律和环境管理规定。它更不意味着中国可以不受限制地开矿、捕鱼,或把整个北极变成自己的资源区。

它提供的,是一种资格:当国家有能力走到那里时,不必再从门外重新争取一张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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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1925年的中国没有远洋科考体系,也没有足以长期支撑极地活动的国力。条约刊登后,只有少量报刊转载,很快便被战争和政局新闻淹没。此后几十年,连“中国也是缔约国”这件事,都逐渐淡出公众记忆。

文件没有失效,只是国家还没有走到能够使用它的那一步。

## 署名沉睡六十多年,中国终于走进那扇门

转折发生在1991年

据相关研究梳理,中国科学家高登义应邀赴北极考察。在挪威学者赠送的《北极指南》中,他看到条约及缔约国名单,发现中国早在1925年就已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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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只是一条被遗忘的外交旧闻。它意味着,中国拥有依法进入斯瓦尔巴群岛特定区域、开展科研等活动的条约依据。

但仅凭一份旧条约,仍然建不起科考站。

接下来需要的是科学家呼吁、国家部门论证、外交协调、经费投入、人才培养和极地保障能力。到1999年,中国首次组织北极科学考察;此后又推进站址选择和建设方案。

2004年7月28日,中国北极黄河站在挪威斯瓦尔巴群岛新奥尔松正式建成投入使用。站房面积约500平方米,可供20至25人同时工作和居住,承担大气、冰雪、生态、空间物理等领域的长期观测。

1925年盖下的图章,到这一天终于从外交档案变成了一座真实的科考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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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能重新解释那份条约价值的,是黄河站后来的运行。

截至建站二十周年,黄河站已支持超过250项科学研究,近700名中国科考队员先后在这里工作。2026年,中国北极黄河站仍在执行科研任务,中挪双方也继续开展极地科研交流合作。

这才是所谓“国运来了”的真实含义:条约不会自动变成成果,纸上的权利更不会自行产生财富。只有当一个国家拥有船舶、设备、人才、组织能力和持续投入时,前人保留的资格才能被真正激活。

北洋政府当年“赚到”的,不是一座现成矿山,也不是可以立即兑现的金钱,而是一项没有轻易放弃的国际法权利。百年后,中国凭自身发展把这项沉睡的权利变成了科考平台、长期数据和参与北极合作的实际能力。

如果你站在1925年的决策者位置上,面对一个遥远、陌生、短期内几乎无法利用的北极条约,你会选择为未来保留权利,还是把有限精力全部投入眼前危局?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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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① 段鑫《中国加入〈斯匹次卑尔根群岛条约〉史实考述》,《云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2期

② 《关于斯匹次卑尔根群岛行政状态条约》,1920年巴黎订立的国际条约文本

③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中国的北极政策》白皮书,2018年1月

④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我国首个北极科考站在挪威建成使用》,2004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