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8月16日清晨6时许,故宫博物院珍宝馆的保管员来到养性殿。门扇下端的一块玻璃已经破碎,西间展厅的陈列柜也被砸开。
清点结果令人不安:一套共14页的赤金册少了8页,另有金质佩刀、小刀等文物失踪。金册每页长约23厘米,刻有满文,末页带有“康熙廿年上仁宪皇太后徽号金册”等汉字。它不是普通黄金制品,而是记录清代宫廷典礼的实物档案。
更反常的是,现场没有什么复杂工具,也没有所谓身怀绝技的飞贼。盗走这些国宝的,只是一名不到20岁的中学生武庆辉。
从案发到被抓,他在外面活动了近三个月。更严重的损失已经发生:部分金册被剪成碎片,当作普通黄金卖掉,再也无法恢复原貌。
### 一把钳子,撬开的不只是展柜
珍宝馆位于故宫东北部宁寿宫区域,1958年7月1日正式开放。清宫旧藏中的金银器、玉器、印玺、佩刀被集中陈列,参观者可以近距离看到过去深藏宫禁的文物。
这正是新中国博物馆事业发展的一个缩影:昔日为皇室独占的珍宝,开始向广大人民开放。然而,开放也给安全管理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武庆辉是山东寿光人,原为寿光中学学生。1959年夏天,他因病休学来到北京,住在永定门外的姐姐武桂生家中。治病期间,他曾进入故宫参观,在珍宝馆见到大量金器后产生盗窃念头。
此后,他再次进宫查看地形,选定养性殿,留意进入、藏身和逃离的路线。
8月15日,武庆辉带着书包、手电筒和钳子买票进入故宫。闭馆清场时,他躲进养性殿附近的厕所,避开工作人员检查。晚上8时左右,他翻墙进入养性门院内,踹破养性殿后门下端的玻璃,再用钳子砸开陈列柜。
被盗的包括赤金册8页、带有“天下太平”字样的古钱及包袱皮,还有金质佩刀、小刀等物。约一小时后,他循原路离开养性殿,最终从东华门逃出故宫。
这套作案办法并不高明。武庆辉没有精密设备,也没有同伙接应,利用的只是清场、值守和门禁之间的空隙。
当时,故宫夜间保卫力量有限,一些区域缺少专人巡查。院内还有多家外单位临时借住,人员出入较为复杂。作为重要关口的东华门,也未能及时发现这个背着赃物离开的年轻人。
第二天早晨,破碎的玻璃才把案件暴露出来。
### 金册离开故宫,只剩下黄金的价钱
武庆辉得手后回到姐姐家,把其中两页金册交给姐姐。随后,他带着其余赃物返回山东寿光。
在故宫的展柜里,金册是清代典章制度、文字书写和金属工艺的共同载体;到了武庆辉手中,它却被看成可以拆散出售的黄金。
1959年9月,武庆辉先后两次剪碎部分金册,将11两多的碎金变卖,所得赃款990余元。他用钱购买收音机和衣物,又给兄长、姐姐分送了一部分。
最令人痛惜的后果由此产生。黄金还能称重计价,金册承载的历史信息一旦被剪断、熔毁,却无法重新制造。案件造成的损失,不只是少了多少两黄金,而是完整文物被永久破坏。
随着碎金陆续出手,武庆辉越来越担心事情败露。11月9日,他携带剩余赃物和约400元现金离开寿光,准备前往新疆躲藏。
列车到达天津时,乘务人员发现他没有车票,身上却带着在当时堪称“巨款”的现金和刻有文字的碎金,随即将他交给公安机关。
天津公安人员展开审查,北京警方也带着故宫现场提取的指纹、足迹等材料赶到天津。经过比对,现场指纹与武庆辉相符;他携带的碎金,也被确认来自被盗金册。
公安人员随后赶往寿光。在武庆辉家中,警方起获尚未变卖的金册、佩刀等赃物,其姐姐武桂生也被依法抓获。
案子破了,赃物大部追回,可那些已经被剪碎出售的部分,无法恢复到案发前的完整状态。
1960年3月,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盗窃国宝罪判处武庆辉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武桂生因窝赃分赃等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
这起案件后来被称为新中国成立后故宫盗宝第一案。它之所以被长久记住,不在于窃贼手段多么神秘,而在于一个并不复杂的办法,竟穿过了当时的层层宫门。
### 三年后,警报声先于盗贼传出
案件发生后,故宫博物院重新检查安全制度。院方增加保卫人员,设置夜间值班岗位,加强闭馆净场;一些重要区域加栓加锁,小件文物被撤下或改用复制品陈列,报警设备也开始安装。
这些调整很快经受了第二次检验。
1962年4月16日傍晚,河南舞阳人孙国范潜入珍宝馆,又一次闯进养性殿。他打破陈列柜,盗走“皇后之宝”金印、“广运之宝”墨玉印和7件金质酒杯。
地点还是养性殿,手法仍是藏匿、破窗、砸柜。与三年前不同的是,他刚刚动手,报警器便发出信号。
新设的夜间值班人员听见警报后,故宫警保部门迅速调集40名警卫控制珍宝馆周边,并报告北京市公安机关。随后,军警200余人封锁故宫四门,在宁寿宫区域展开搜索。
孙国范携带的文物重量很大,行动受到拖累。他试图翻越九龙壁后的大红墙逃走时被抓获,所盗金印和金器全部追回。
第二起案件反过来解释了第一起案件的分量。1959年的失窃不是一个孤立的刑事案件,也是一次沉重的安全警报。它迫使文物保护从依靠宫墙、门锁和人工清场,逐步转向夜间值守、制度管理与技术报警相结合。
武庆辉最终没有带走那些追回的珍宝,但被剪碎的金册留下了无法弥补的缺口。所谓“第一案”,真正的含义不仅是第一名窃贼闯进展厅,更是新中国成立后,开放中的故宫第一次为文物安全付出如此直接的代价。
如果站在1959年的条件下,一边是让更多普通人走进昔日宫禁、共享民族文化遗产,一边是收紧开放范围、优先确保珍宝万无一失,你会怎样权衡?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参考资料:
① 故宫博物院《珍宝馆被盗案》,院史档案资料
② 北京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北京志·政法卷·公安志》,北京出版社,2003年
③ 穆玉敏《新中国故宫盗宝第一案》,《档案春秋》2006年第9期
④ 李蒙《故宫珍宝馆里的五起盗宝案》,《人民公安》2010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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