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年间一个早朝，南京金銮殿上，御史大夫景清穿着一身扎眼的绯红官袍，袖子里藏着一把刀，目标直指龙椅上的朱棣。刺杀没成，人被当场搜出，结局是凌迟，还搭上了全族几百口人的命。
这事得从头说起。朱元璋本来定的接班人是太子朱标，可惜朱标死得早，皇位兜兜转转给了孙子朱允炆。小皇帝年轻，叔叔们手握重兵，他坐不稳，就开始削藩。燕王朱棣一看不对劲，直接起兵造反，打了四年，攻进南京，建文帝一把大火之后人间蒸发。
南京城破后，大批旧臣自杀殉国，方孝孺骂朱棣骂到被灭十族。景清走了另一条路，投降，照常上班，官还是御史大夫，监察百官的一把手。在旁人眼里，这叫没骨气。他也不解释，天天上朝，天天办公，一直熬到那个中秋前后的早朝。
那天他偏偏穿了一身红。巧的是，钦天监之前刚报告过天象异常，说有凶星冲犯帝座，暗示有人要对皇帝下手。朱棣本来对旧臣就提防，一看这身红袍，疑心瞬间拉满，命人按住一搜，刀就在袖子里。
景清没跑没求饶，只说了一句：我要为故主报仇。
朱棣的怒火可以想象。打落他的牙齿，处以磔刑，人死了还不算完，下令株连，你供出一个，他再供出一个，像扯瓜蔓一样越扯越长。景清老家整村被杀空，宗族、姻亲、邻居、故旧，杀的杀，充军的充军。快两百年后的万历年间，还有当年被发配的后人上书请求脱籍，案子的影响拖了近两个世纪。
最值得琢磨的是：景清为什么要这么干？
他想活，投降后好好当官就行；想死，学方孝孺公开骂一顿，还能留个好名声。偏偏选了成功率约等于零的刺杀，朝会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把袖中刀，跟拿牙签捅老虎没区别。
有网友分析，他学的是春秋刺客豫让，漆身吞炭为主报仇。也有人说，他要的根本不是杀掉朱棣这个结果，而是刺杀这个行为本身。这话有道理，景清说的是“报仇”，不是“复国”，他清楚建文帝回不来了。真正的杀伤力在于那句话外的话：我就是假意归顺的，像我这样的人，您猜还有多少？朱棣杀得了方孝孺，却没法钻进每个旧臣脑子里看他们想什么。景清一出手，把这份“猜不透”变成了扎在朱棣心里的一根刺，怕的不是造反，是不知道谁在造反。
后来嘉靖年间有人给他请封，万历朝的史书已经管他叫忠臣了。一把没捅出去的刀，捅中了帝王最深的软肋，两百年后才见分晓，怎么想都让人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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