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1月,浙江杭州,叶剑英元帅听完浙江省委第一书记铁瑛的工作汇报,没有急着评价具体数字,而是先谈起省委班子的状态。他说:“你们班子很团结,这很重要。”随后又用了一句朴素的比喻:“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这番话,点出了铁瑛在浙江最受肯定的一面。那几年,浙江刚从复杂局面中逐步恢复,摆在省委面前的并不只是发展生产,还有统一思想、整顿秩序、重新建立正常的工作机制。能把一班人拢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项难得的本事。

铁瑛原本是军队干部。1972年3月底,他还在舟嵊要塞区负责前沿部队的战备工作,突然接到通知,要求立即赶赴北京。当时,浙江的问题正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研究,铁瑛与东海舰队司令员马龙一同参加了有关会议。

这是铁瑛第一次参加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会上,他结合自己掌握的情况,直截了当地反映浙江的问题,发言持续近一个小时。周恩来听完后,紧握他的手说:“铁瑛同志,你真痛快!”这句评价,既是对他敢讲实情的肯定,也说明中央当时需要的,正是这种不绕弯子的干部。

会议期间,铁瑛被指定为浙江小组召集人。1972年4月27日,周恩来宣布谭启龙、铁瑛任中共浙江省委书记,主持浙江省委工作。铁瑛随后找到周恩来,坦率说明自己长期在部队工作,地方经验不足,担心难以管理一个省的事务。

周恩来没有说空话,只告诉他:“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吧。”同时强调,地方工作要抓好,军队方面也不能完全放下。对铁瑛来说,这不是一句简单的鼓励,而是一次工作重心的重大转变。他面对的是浙江3300多万群众的生产和生活。

到浙江后,铁瑛很快摸清一个道理:省里的文件再多,也代替不了基层的真实情况。他把大量时间用在调查研究上,曾提出自己九成时间用于了解情况,剩下时间再作决定。据有关回忆,他跑遍浙江各县,而且往往不止一遍。

他的下基层方式也很朴素。通常只带一辆车,身边跟着秘书和警卫员,不摆出过大的阵势。到了地方,他关心的不是汇报材料写得漂亮不漂亮,而是农民有没有饭吃,工厂能不能开工,干部是否真正把精力放在恢复生产上。

1975年2月,毛泽东到杭州治疗眼疾,铁瑛负责接待和有关警卫工作。两人第一次面对面交谈时,毛泽东问他是哪里人、读过什么学校。话题转到浙江情况后,铁瑛汇报了二十多分钟,尽量把实际困难讲清楚。

毛泽东在杭州住了两个多月。其间,铁瑛白天参加省委工作,晚上还要到汪庄负责相关事务,并不断汇报省里的情况。杭州饭店被造反派占据后,毛泽东批准调部队维护秩序,这对稳定杭州局面起到了重要作用。铁瑛由此更加清楚,地方领导不能只会开会,还必须敢于处理具体问题。

1975年10月,谭启龙留在北京,浙江工作实际由铁瑛主持。1977年2月,中央任命他为浙江省委第一书记、省军区第一政委。接到任命后,他一度想回军队,理由很实在:浙江要恢复发展,需要熟悉地方经济和工农业生产的人来领导,不能只凭军队经验办地方事情。

中组部领导了解他的想法后,肯定了他在浙江的工作,特别提到省委一班人的团结。铁瑛这才继续留下。不得不说,他看重的不是职务本身,而是能不能把事情办成。叶剑英后来称赞他是“好班长”,说的正是这种协调各方、承担责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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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念也评价浙江经过复杂斗争后,形势明显好转,各级领导班子得到充实和团结,工农业生产逐步恢复。这样的变化,不是某一项命令立刻带来的,而是靠干部深入基层、反复比较、稳住班子,一件事一件事做出来的。

1983年2月,邓小平到杭州过春节,铁瑛负责接待。邓小平抵达后便要求听取汇报,询问浙江能否到2000年实现经济增长目标。铁瑛回答有措施,并详细介绍了省委正在落实的五项工作安排,整整谈了近两个小时。

大年初三,邓小平外出散步,铁瑛赶到刘庄。交谈中,邓小平曾提出让他把南京军区的工作也一起管起来,铁瑛当面谢绝了。对他而言,浙江的责任已经够重,不能为了职位更高而把边界模糊。那片竹林里的合影,留下的是一次工作交往,也留下了铁瑛一贯的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