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样地,巅峰时期的湘南地区聚集了10多万名职工及其家属,被称为湘南“小长沙”。现在的镇区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繁华,老矿区里到处都是闲置的房子,留下来的人大都因为家乡而难以割舍。
为什么曾经人声鼎沸的煤城,现在却显得那么寂静呢?资兴市三都镇的变化中包含着一辈矿山人的人生轨迹。
三都镇位于资兴市北部罗霄山脉脚下,因为资兴矿务局的建立而发展起来。资兴矿务局、涟邵矿务局、白沙矿务局并称为湖南三大国有矿务局,在鼎盛时期职工加家属共有10多万人口,形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小城市。
上个世纪80年代,大量的外地人拖家带口地来到矿区寻求生计。刚到宝源矿中平硐工作的年轻人,没有现成的房子可以住,20多岁的年轻人只好自己动手建造出两间土砖房。
为了补贴家用,很多矿工的家庭成员也跟着上山开荒种菜。当时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台14寸黑白电视机,靠自己亲手制作天线来接收衡阳台信号,但是屏幕上经常出现雪花点。费翔的歌、电视剧《再向虎山行》等,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音走进千家万户。
很多矿二代6岁时就跟着母亲搬到了宇字矿,在小学、初中、高中全部就读于矿区。考上了大学之后就离开了家乡,在外地上学、结婚生子,这是许多矿山子弟共同的人生轨迹。
当年的三都矿区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矿务局内有中学、医院、商店、工人俱乐部等等一应俱全,并且还设有矿区公安、法庭等配套机构。宝源矿的商业街上的饭店和菜市场的人都很多,整个街道上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来往往。
郴三铁路客运小火车来来往往地跑着,乘坐火车可以直接从三都出发到达白石渡,当地人的出行主要靠这趟绿皮车。一代又一代的矿工们潜入几百米深的地下矿山中辛勤劳动着,源源不断地把煤炭运送到外面去,为湘南工业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支持。
但是矿产资源毕竟很有限,危机也渐渐显露出来。由于地下煤层逐渐枯竭,一处处煤矿相继停产关闭,企业纷纷进行破产改制,总计有8623名矿工从青年时期开始下岗失业。一生把青春奉献给了矿山,在中年的某一天里忽然失去了稳定的就业岗位,这其中的困难只有在矿区生活过的人都能体会到。除了上述两个矿务局之外,湖南省还有另外两个矿务局——涟邵和白沙,在同样的情况下也面临着矿井相继关闭、大量工人失业的问题。
读到这儿的时候,很多人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当年几十万人在矿区工作的人员,后来都去向了呢?
真正使数以万计的矿工家庭摆脱贫困的是中央把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下放到地方来实施。资兴棚改项目共安置了1.31万户、4.23万人矿区群众,其中超过7成矿务局家庭告别了山沟里破旧平房,搬到了唐洞新区定居。
与陈旧破败的三都老矿区相比,新城区的道路宽敞明亮,安置小区集中在一起,超市、农贸市场和学校一应俱全,买菜、读书、休闲散步都非常方便。在外安家的矿二代回家探望父母时,落脚点大多在新区,空闲的时候就会去东江湾散步、游览东江湖景区,很少再去老矿区了。
现在走进宝源、宇字老矿区,很多老家属楼的墙体已经出现风化剥落的情况,一些老俱乐部和旧商铺也处于闲置状态,在墙角路边上长满了杂草,留守下来的居民大都是不愿意离开自己家乡的老人们。乘坐唐洞新区到城乡公交,就可以到达三都镇区;郴三铁路在90年代末就停止了客运服务,目前只剩下货运的功能,当年从三都到白石渡之间的客运火车已经成了历史。
以宜章县白石渡镇为例进行比较,可以更加明显的看出两种发展模式的区别。白石渡镇七普常住人口为9688人,依托京广铁路区位优势,在这里发展了氟化工循环经济工业园区,大约有400名当地村民在家门口就近就业,并未出现整镇大规模人口集体外迁的情况。以煤炭为主导产业,由于煤炭资源枯竭,大量的人口外迁;多元产业并行留住了本地人,相比之下就可以发现采掘业天然存在的不足之处。
煤炭开采属于典型的资源依赖型产业,矿产是不可再生能源。在最鼎盛的时候,煤炭和相关产业占据了资兴GDP的70%,财政收入中有一半左右来自于煤炭行业。不同于农业、旅游文化、制造业等产业,在资源枯竭之后原有的产业结构就很难继续下去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企业的改制、员工安置以及人口外流等一系列现实问题,这也是湖南省老国有企业所面临的共同挑战。
可以高兴的是,资兴并没有被资源枯竭所困于阵痛之中。借助于国家资源枯竭城市转型政策,当地政府扎实做好了棚户区改造安置工作,妥善解决了数万个矿工家庭的住房问题;同时要充分挖掘东江湖的生态环境优势,并且发展生态文化旅游业、新材料产业和农产品加工业等新兴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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