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看月亮不能治病?反正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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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从我那双废眼睛说起。盯着屏幕不到俩小时,眼珠子就又红又胀,早上起床睁眼,干涩得跟砂纸打磨似的难受。抽屉里囤着三瓶眼药水——国产的两瓶,一瓶银盖一瓶蓝标,另一瓶纯英文标签的进口货,滴上凉飕飕的,能撑一小会儿。

起初一天滴两次,后来涨到五六次,半个月就得开新瓶。医院的诊断很明确:干眼症,外加轻度结膜炎。医生开了药,叮嘱少碰电脑。可我的饭碗就端在键盘上,医嘱说破天,该加班还得加班,等于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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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出在一次山里之行上。朋友拉我陪他去找位老道长,据说那人看疑难杂症挺有门道。我压根不信这套,纯粹当散心。半山腰有个石墙小院,挂着块字都看不清的老匾。老道长坐在藤椅上,灰布道袍晒着太阳,安静得像院里那棵老槐树。

他没问病史,没把脉,只瞥了我一眼,丢下一句话:每晚抬头望月亮一刻钟,从今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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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院里半天没回过神。看月亮治眼病?这算哪门子偏方?嘴上应付着,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下山路上朋友劝我试试,反正又不花钱。我敷衍着,压根没打算照做。

谁能想到,当天晚上它就自己找上门来。加班到十点多,关电脑时眼睛酸胀得受不了,滴完药水瘫在沙发上,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那句话。

行吧,死马当活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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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一弯月牙挂着淡晕。我靠着栏杆仰头看,头几分钟满脑子都是报告、会议、没回的消息。看着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竟一点点散了,整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耳边只有楼下零星的车声。

十五分钟进屋,咦?眼睛好像没那么涩了。是眼药水余劲未消,还是夜风吹的?我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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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居然又上了阳台,第三天也去了。第四天抽眼药水时才发现,三瓶里空了一瓶。上班时我数了数揉眼睛的次数,比平时少了一大截,往常下午三四点准时冒头的火辣辣,那天愣是没来。

到了第七天,变化更明显。以前半小时就得摘镜揉眼皮,现在能撑一个多小时。是不是心理暗示?可身体这东西,有时真不跟你讲道理。

我故意断了两天没看,眼睛立刻打回原形,干涩照旧。重新拾起来又坚持了十来天,眼药水的用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五六次变两三次,再后来,一整天都想不起那只瓶子在哪儿。

满一个月那天,剩下的两瓶半全被我扔进了垃圾桶。那瓶进口货还剩大半,几十块钱的东西,扔之前我犹豫了一秒。塑料瓶砸在桶底咚的一声,干脆利落。那晚的月亮比一个月前圆了不少,照得地面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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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阳台上,我忽然咂摸出老道长的用意。他哪里是在治眼睛?他是想让我每天给生活按下暂停键,别一头扎进那堆破事里爬不出来。眼干,根子不在水少,而在人盯得太近、绷得太紧,远处的景物太久没看,眼睛连怎么松劲儿都忘了。俗话说得好,站得高才能看得远——我这是看得远,才治得了近啊。

后来再没见过那位老道长,朋友说他隔阵子就换个地方云游。可他那句话,我刻在了心里。如今睡前抬头望一眼天,阴天看不见月亮,也站一会儿吹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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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屉里空出来的格子,现在躺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深夜加班起身,走到窗边,夜风拂过眼皮凉凉的——嗯,今晚准能睡个好觉。

那三瓶眼药水?早就不见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