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祖先是从哪儿来的呢?徐福东渡的故事还有没有意义了?这件事情争论了几十年之久,直到古DNA以及考古资料一起被拼凑出来之后,答案才渐渐明朗起来。
今天日本人的祖先并不是某个古代的人物,也不是单一的一个种族延续下来的后代,而是一部分岛屿上的土著居民以及后来从海上迁徙过来的人们经过长时间的混血之后产生的后代。
日本列岛上的早期居民主要是指绳文人。大约在3万年前的时候,从东北亚、西伯利亚和更南边的地方来的各种人群开始来到列岛。那时候日本还没有被亚洲大陆完全隔离开来,迁徙不需要今天的海路运输。
绳文人的生活方式是采集、狩猎和捕鱼为主,他们没有国家也没有文字,但是很早就会做陶器了。陶器上常常会有绳子压出来的花纹,因此后来的人就把这个时期叫做绳文时代。
这批人不是传说中神秘的民族,也不可以随便套用今天中国人的、韩国人的或者日本人的概念来理解。在那个时期,并没有出现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国家与民族的概念,所以把几万年前的人直接分到现在的国籍上是不正确的。
绳文人曾经长时间居住在九州、四国以及本州等地方。冰河时期结束之后,列岛和大陆之间就被海水分隔开了,在这样一种相对孤立的状态下发展起来的人口曾经达到了大约十万到二十多万人左右。森林、河流、海岸给它们提供稳定的食品来源。
变化发生于公元前五世纪左右的时候。
来自朝鲜半岛和长江下游地区的人口不断迁入到日本。除了带来大量的新移民之外,还带来了水稻栽培、铁制工具以及更加先进的生活方式。九州北部最先出现了农耕聚落,之后农业逐渐向本州发展,并且新的社会组织也随之产生。
为什么农业的发展可以影响到历史呢?由于有了粮食的富余,就必须要有人来保管、分发以及调配,人多的地方就会产生权力。日本列岛由部落社会发展为区域性政权,邪马台国、伊都国、奴国等等相继建立起来。
后来的人一般被叫做弥生人。弥生时代得名于东京市内的弥生町所出土的陶器。这个名称听上去是考古分期的意思,但是实际上它代表着一次社会变迁,在列岛上由采集狩猎转变为农业耕作,并且日本最早的国家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绳文人去哪了?并不是一下子就没有了。
一部分人向北迁移到本州北部、北海道等地或者更北的地方,另外一些人与弥生人发生了冲突,还有一些人在长时间的接触之后被同化了。今天的日本人是由人口迁移、战争、通婚以及文化的交融所造成的。
以前人们常说的大致情况是,现在的日本人大约有九成是弥生人的后代,一成是绳文人的后代。这样的一个比例可以让人明白两个群体所起的作用,但是不能把它当作一把精准的尺子来使用。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样本,得到的结果不一定相同。
后来发布的古DNA研究表明,日本人形成的不是绳文人与弥生人这两部分,而是受到了古坟时代的东亚大陆新一波的人口迁徙的影响。所以90比10更像是一个概括,并且真实的歷史要比这复杂的多。那么日本人祖先就是韩国人吗?不能这么轻易地下结论。
弥生人的确有部分是通过朝鲜半岛来到日本的,但是当时的朝鲜半岛并不是现在的韩国。当地居民来自不同地方,有半岛上的当地人、中国北部和中原地区的移民等,所以朝鲜半岛更像是一个人员和技术交流的桥梁。
水稻传播的过程也可以证明这一点。水稻起源于长江流域,在江南地区生活的农民和工匠可能参与到早期稻作技术的传播中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弥生人就是今天的中国人。族群、文化与国家之间没有可以用来贴合的地图。
语言状况不能随便用作血缘关系的证据。日语与朝鲜半岛古代的语言有某些相似的地方,但是日语不等同于韩语,汉语和日语的语法结构也有很大的差别。人口迁移会带来技术,但是不一定能够完全保留原有的语言。
关于徐福的故事很多,但是没有找到相关的证据来证明它的真实性。
据《史记》所载,徐福对秦始皇说,在海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希望带一些童男童女以及粮食去海外寻药。后来的记载中只提到他到达了平原广阔的地方,并没有说明那地方就是日本,也没有说他是日本天皇的祖先。
到了后来,关于徐福的故事不断地被加工改造,在五代的时候才出现了他到达日本的确切记载。从九州到千叶之间留下的徐福遗迹很多,但是这些传说以及遗址大部分是在江户时代之后才慢慢形成的,并不能够直接证明徐福本人曾经来到过这里。
为什么徐福传说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呢?一方面中国人把这看作是东亚文化交流的标志,另一方面日本的一些地方以此来制造古老的、神秘的故事。传说是有一定的文化价值的,但是不可以代替DNA以及考古学上的证据。
因此答案已经很明确了。现在的日本人主要是由绳文人、弥生人和后来迁入日本内的各族人民组成的,并非是徐福一家人的后裔,也不是某一个国家人口的简单复制。
关于祖先的问题,并不重要的是要承认东亚的历史本就是不断的迁徙、交流与融合的过程。日本人是这样,中国的各个地方以及朝鲜半岛上的民族形成过程也是这样的。把几万年长的历史浓缩为一个英雄或者一个民族的故事就会很动人,但是事实却被压缩得很狭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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