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属院,推门便看见墙上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灿烂,鼻尖亲昵地蹭着我的脸颊。
那是我们最相爱的时候拍的。
我和林婉清都在军区福利院长大。
十八岁那年,院长想让我给一个性格暴戾的女军官当老公。
林婉清拉着我翻墙逃出大院。
院长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吼:“林婉清!你有本事护他一辈子!”
林婉清回头,眼里是不顾一切的亮光:“那就护一辈子!”
林婉清用父母留下的抚恤金租了城中村最便宜的平房,自己跑去征兵处报名。
“等我进了部队,攒够功绩,就能给你办随军。”
“到时候,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新兵三年,她在侦察连玩命。
每次执行危险任务前,她都会把我的照片塞进胸口口袋。
我在后勤处做文职,用微薄的工资攒着每一分钱。
最苦的时候,两人凑不够十块钱,分吃一碗泡面过新年。
后来她进了特种大队,我调去情报分析处。
我们从平房搬进单身宿舍,又从宿舍搬进军官别墅。
林婉清肩上的星越来越亮,身边的“战友”也开始形形色色。
直到我从她的作训服领口内侧,发现锁骨上有一抹不属于我的吻痕。
“不小心蹭到的!”林婉清烦躁地拢上领口,“傅时衍,你也是军人,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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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就不会背叛吗?林婉清,我们说过要在一起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
我们开始无休止地争吵。
我查林婉清的任务记录,查她的通讯记录,甚至在她声称加训时,偷偷潜入作训场外围。
林婉清像是赌气,真的开始出轨。
她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男人,最恶劣时故意展示胸前的一大片吻痕向我挑衅。
“满意了?”林婉清冷笑,“不是要查吗?现在查到了。”
我觉得自己像个疯子,明知该放手,却做不到。
十几年,我和林婉清早已长成彼此的血肉。
分开会血肉模糊,在一起又相互折磨。
可一年前,林婉清突然“收心”了,将身边男人全部处理,只留下一个小男生。
我派人调查,看到周辞渊照片的刹那,我崩溃了。
照片上那张脸,像极了十八那年阳光开朗的我。
林婉清宁可爱一个替身,也不肯再爱我。
那晚,我躺在浴缸里割了腕。
林婉清破门而入时,手指都在抖。
她抱着我冲进军区总院,眼睛红得骇人:
傅时衍!你疯了吗?!我们好好过,我保证,以后只有你,再也不见别人!”
我躺在病床上,只觉得累,累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也就在那天,军委找到我,递来一份泛黄的档案。
“傅时衍同志,组织上重新核查了当年江城阻击战牺牲人员名单……其中两位烈士,应该是你的亲生父母。”
我握着那份档案,指尖冰凉。
挂断军委电话后,我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
楼下花园里,林婉清正将周辞渊紧紧搂在怀里。
“对不起,辞渊。时衍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又有战后心理创伤……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但你相信我,等时衍的情况稳定了,我一定给你交代。”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像一对苦命鸳鸯。
那一刻,我感觉相连的血肉被撕扯开,破了个大洞,痛得我连声音都发不出。
躺在病床上的第七天,我忽然想明白了。
我要离开林婉清,亲手切断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