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男子做生意回家,睡到一半妻子突然大哭起来,说梦到一条黑蛇咬了自己的腿。

两人点起蜡烛一看,发现妻子小腿上真的有两个牙洞,连着好几天妻子都是半夜梦中惊醒。

这天一大早,男子便找来村尾的婆婆查看,婆婆只说了一句话。

“你媳妇小腿上那俩洞,不是蛇咬的,倒像是筷子尖烫的。” 婆婆说完就走了,拄着拐杖出了堂屋门,头也没回。

男子站在门槛边上,手指头抠着门框上的旧漆皮,半天没动。

他媳妇小芹坐在竹椅上,两条腿并得拢拢的,裤腿刚放下来,手还在膝盖上摁着。

太阳照进堂屋,灰尘在光柱里慢慢翻,谁也没说话。

那天中午小芹炒了一盘干豆角,男子扒了两口饭,筷子尖在晚宴上顿了一下。

他低头去看小芹走路的姿势,她右脚往厨房迈的时候,脚尖先点地,脚后跟悬了那么一瞬,像是小腿肚子上有东西扯着疼。

他把那口饭咽下去,没问。

夜里男子把账本摊在桌上,拿圆珠笔在本子背面的空白处写了几个数。

上个月跑的那趟货纯利四千二,加上前两个月的,凑一块有一万六。

他把笔帽咬在嘴里,抬眼去看床上侧躺的小芹。

她脸朝墙,呼吸匀着,可右腿微微蜷着,被子拱起来一个尖。

男子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脚踝,凉的。

小芹没动,但呼吸忽然轻了,男子知道她醒着。

过两天再带你去镇上医院看看。

他说。

小芹没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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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格子挤进来,照在床头柜上那个搪瓷缸子沿上。

那缸子是他们结婚时买的,白底蓝边,磕掉了一小块瓷。

第三天清早,男子去后院收晾着的衣裳,发现小芹一条秋裤的小腿位置有两小块深褐色的印子。

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硬,像血干透了又洗过几水的样子。

他把秋裤举到鼻子底下闻,铁锈味夹着一丝烧糊了的布味儿。

他攥着那条裤腿站了好一阵,屋檐下的燕子窠里雏鸟叽叽叫,他听者有点耳鸣。

他把秋裤叠好塞回衣柜底层,转身去灶房舀水洗脸。

小芹正蹲在灶门口添柴,火苗蹿上来映着她半边脸。

她一手拿火钳,另一只手缩在袖子里。

男子看见她右手腕上贴着一块创可贴,白胶布边缘翘起来一点,露出底下一道细长的红印子。

“手咋了?” 他把毛巾往脸盆架上一搭。

“劈柴划了一下。” 小芹没抬头,火钳夹着一块松木塞进灶膛,噼啪响了两声。

男子蹲下去,从她手里拿过火钳,把她右手拽过来。

创可贴揭开,那道红印子旁边还有三四个圆点状的旧疤,芝麻粒大,结了褐色的痂,排成一排,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根一根摁上去的。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气紧了那么一点,小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没笑。

“你半夜起来弄的?” 男子声音压得很低,灶房里只有柴火舔锅底的咕嘟声。

小芹把创可贴按回去,站起来掀锅盖,白汽腾地糊了她一脸。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盛粥。

粥勺碰到锅沿,叮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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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粥碗搁在男子面前,勺子搁在碗旁边,勺柄朝着他手的方向。

“你下回跑生意带我去行不行?” 她说这话时在擦灶台,抹布在台面上转了两个圈,“县城也行。” 男子没接话。

他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烫了一下,舌尖顶上牙膛。

他看着她擦灶台的那个动作,重复了三遍,同一个地方。

他把粥碗往前推了推,站起来走到堂屋,拉开柜门翻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装着户口本、结婚证、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存折。

他把存折抽出来打开,去年年底存进去两万,今年三月份又存了八千。

他拿着存折回到灶房门口,小芹还在擦灶台,抹布已经拧干了,她还在擦。

“存折上有两万八。” 他说,声音不大,“你说想买个洗衣机,我一直没买。” 小芹的抹布停住了,搭在灶台沿上,水珠顺着瓷砖缝往下淌。

“你夜里烫自己干什么?” 男子把存折放在案板上,食指点了点哪个数字,“你跟我说实话。” 小芹转过身,后背抵着灶台边沿。

她两只手交握着,拇指来回搓另一只手的虎口,搓红了。

她抬眼看了男子一下,目光碰到他下巴就掉下去,落在案板那本存折上。

你上次回来喝酒,说隔壁老赵带媳妇去了省城。

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你说你明年也能带我去,说县城房子便宜,先租着。” 男子点点头。

你那天晚上做梦说梦话,喊了一个名字。

小芹的拇指搓得更快了,“你喊‘小兰’,喊了两遍。

我问你是谁,你翻个身说‘货主家的闺女’。” 男子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有话堵在食道里上不来。

小芹走到碗柜跟前,拉开第二个抽屉,从最里面掏出一双竹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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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筷子一头烧得焦黑,尖上还卷着一点碳化的碎屑。

她把筷子搁在存折旁边,两根并排放着,烧焦的那头朝着男子。

“第一晚我用火钳烧红了摁得,疼得我咬住枕头,后背全是汗。” 她的拇指终于不搓了,攥成拳头垂在身侧,“第二晚换筷子尖,好控制深浅。

第三天你摸我脚踝,我吓得没敢动,怕你摸到疤。” 灶膛里的火暗下去,锅里的粥不再冒泡。

男子看着那双烧焦的筷子,又看看存折上的两万八,想起了什么。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支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中间散开。

小兰是货主他闺女不假,”他把烟灰弹进洗碗池里,“上个月她跟着跑了一趟车,半路我给她买了根冰棍,五毛钱。

她跟我说谢谢,我说没事。” 他掐灭烟头,把那双焦黑的筷子拿起来,走到灶膛口蹲下,塞进了余烬里。

筷子尖冒了一股青烟,很快燃起来,火苗舔着竹子的纹路往上爬。

小芹靠在碗柜边上,右手腕的创可贴翻起来一角,她也没按回去。

火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亮得她眯了眯眼。

她脚上还穿着那双布鞋,右脚的大拇指在鞋面里不自觉地抠了一下。

男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把案板上的存折拿起来,塞回小芹围裙前面的兜里,那只手在兜外面按了一按。

“明天去镇上买洗衣机。” 他说。

然后他转身去后院收那件叠好的秋裤,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他听见小芹在灶房里把锅端下来搁在灶台上,碗和碗碰了一下,清脆一声。

院子里那根晾衣绳空荡荡地晃着,远处的山脊线上压着一块灰云,还没下雨,风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