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开口,两个婆子已经上前一步按住我的肩膀,硬生生把我摁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砖上,又冷又硬。
柳氏端着茶盏站在我面前,低眉顺眼。
"姐姐,把这杯茶敬给我,我们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没接。
柳氏的手一歪,茶水泼了我半边衣襟。
柳氏"哎呀"了一声,拿帕子来擦,动作又轻又柔。
"姐姐别气,是我没端稳......"
婆母叹了口气:
"看看柳儿多懂事,再看看你。"
顾长渊自始至终站在门边,一言不发。
我跪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别开了目光,
当晚,侯爷彻夜没有回房。
第二天一早,管家来传话:侯爷吩咐,中馈暂由柳姨娘打理。
我陪嫁的两个丫鬟,调去了浆洗房。
当天下午,柳氏带着人来我院里,笑盈盈地捧走了我嫁妆里的一匣子首饰。
"侯爷说,这套红珊瑚头面配我那件新裙子正好呢。姐姐不介意吧?"
我冷冷开口:
"那是我沈家的嫁妆!"
柳氏歪了歪头:"姐姐嫁进侯府,沈家的东西不就是侯府的东西了吗?"
她笑着走了。
第三天,我院里的炭火没人送了。
我亲自去找管家,管家陪着笑:
"少夫人,柳姨娘说先紧着老夫人和侯爷的院子......您这边再等等?"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是侯府正妻,若是我冻出病来,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管家低着头不吭声。
半天挤出一句:"要不,奴才去问问柳姨娘?"
我忍无可忍,直接拿着嫁妆单子去找顾长渊。
他正在给柳氏试一支新打的金步摇。
我把单子拍在桌上:
"三天,我的铺子、首饰、丫鬟、炭火全没了。你要做什么?"
他头都没回:"记在侯府公账了,你闹什么。"
柳氏对着铜镜转了转步摇:"侯爷,这个好看吗?"
顾长渊替她正了正簪子:"好看。"
我站在那里,他们连看都没看我。
柳氏的声音轻飘飘的:"侯爷,她好凶哦。"
顾长渊笑了一声:
"不用管她。一个娘炮的女儿,能翻什么浪。"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一脚踹翻了桌子:
"顾长渊,我是皇帝赐婚的正妻,是将军府的嫡女!我的嫁妆,你动不了!"
"明天之内,所有东西原样还回来。"
"否则我上折子,告到御前。"
顾长渊的脸色变了。
他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明姝,你以为你爹将军府的那块招牌还能吓唬谁?"
"一个娘炮将军,全京城的笑话。"
"你以为皇上赐这门婚,是看得起沈家?不过是施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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