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们每周都来我这里吃饭。
米是我买的,菜是我做的,碗也是我洗的。
杜志远喜欢吃红烧鱼,我每次提前去菜市场挑活鱼。
唐婉清说孩子学习费眼睛,让我把书房腾出来,给他们放书桌。
我照做了。
她又说小儿子午睡轻,客房朝南,正适合孩子休息。
我还是照做了。
四间卧室里,两间慢慢堆满了他们的衣服、玩具和课本。
门口鞋柜也多了四双拖鞋。
邻居碰见我,总说女儿一家常回来,我晚年有福。
我听了也高兴。
生日饭摆好后,唐婉清给我戴上纸做的生日帽。
两个孩子急着吃蛋糕,蜡烛刚插上就被拔走了两根。
我闭眼许愿时,听见杜志远接了一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
“房间肯定够,你们过来再说。”
“她年纪大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不安全。”
我睁开眼,看向阳台。
玻璃门关着,他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唐婉清把一块蛋糕放到我面前。
“妈,您尝尝,这是动物奶油。”
我看着她。
“你公婆要来城里?”
她手一顿,奶油蹭在盘子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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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来住一阵,顺便帮我们接送孩子。”
“你们那套两居室住不下吧?”
“挤一挤也能住。”
她说完这句话,马上低头给孩子擦手。
杜志远从阳台回来,笑着给我夹了一块鱼。
“妈,今天您过生日,别操心别的。”
他嘴上这样说,眼睛却扫过客厅,又看了看通往卧室的过道。
那不是客人看房子的眼神。
那是一种已经算好每个房间该住谁的眼神。
吃完饭,杜志远破天荒地抢着收碗。
唐婉清扶我坐到沙发上,还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电视里正在播养老院的广告。
画面里,几个老人围坐在花园里,笑得很整齐。
杜志远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了一点。
“妈,您看,现在养老院条件真不错。”
我没接话。
他继续笑。
“有人做饭,有医生,还有同龄人陪着聊天。”
唐婉清捏着衣角,始终没看我。
我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杜志远见我不说话,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