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1年春，诸葛亮率汉军出祁山，司马懿奉魏明帝之命赶往关中。两支大军真正碰面前，曹魏军营里已经有了一个明显变化：曹真病逝，张郃、郭淮等宿将仍在，但主持全局的人换成了司马懿。
这场交锋有个容易被忽略的前提。诸葛亮北伐并非每次都由祁山一路推进，史料所载的六次大规模军事行动，包含出祁山、围陈仓、攻取武都阴平以及最后的五丈原对峙。司马懿与诸葛亮正面相遇，实际上只有两次。
第一次交手，诸葛亮并没有急着和司马懿摆开决战阵势。他先攻取上邽附近的麦田，补充军粮，又击败了郭淮、费曜等部。对于远道而来的汉军来说，粮食就是军队的命根子；而对魏军而言，只要守住关中，拖到诸葛亮粮尽，战局便会自行转向。
司马懿看得很清楚，所以他没有贸然进攻。魏军依托营垒，深沟高垒，任凭汉军挑战。张郃、贾栩、魏平等人颇有怨言，甚至当面讥讽：“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这句话很重，意思是再这样避战，魏军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司马懿并非不明白部下的心思。他真正担心的是，魏军离开营垒后，可能被诸葛亮抓住破绽。果然，张郃率军进攻南围，遭到魏延、高翔、吴班迎击，汉军大破魏军，斩获甲首三千，缴获铠甲、弩械甚多。司马懿随即退回营垒，不再给汉军扩大成果的机会。
这一仗，诸葛亮在局部战场明显占优。魏军既没有击退汉军，也没有阻止其取得粮草和战果。司马懿的办法只有一个：守住阵地，等待对手因补给困难而撤退。这个策略谈不上漂亮，却非常实用。
汉军粮尽退军后，司马懿才命张郃追击。关于张郃之死，魏晋史料存在不同说法。《魏略》记载，张郃曾提醒“归军勿追”，认为撤退部队不可轻易追赶，但司马懿没有采纳。张郃在木门一带中箭身亡，成为这次北伐中魏军最沉重的损失之一。
有意思的是，司马懿第一次统领大军迎战诸葛亮，确实没有取得战场上的主动权，却也没有让魏军遭到致命打击。他输掉了几次局部较量，却守住了关中防线。若只看战果，诸葛亮赢；若看战略结果，司马懿没有输到无法收拾。
三年后，第二次龙虎斗发生在公元234年。诸葛亮由斜谷出兵，进驻五丈原，司马懿率魏军据守渭水南岸。此时的司马懿已经充分认识到诸葛亮的特点：军纪严整，调度细密，最擅长在对手出现迟疑时迅速扩大战果。
所以，他把“坚守不战”贯彻到底。诸葛亮多次派人挑战，又送去巾帼妇人之饰，意在激怒司马懿。魏军内部果然躁动，司马懿甚至上表请求出战，但魏明帝派辛毗持节来到军营，明确禁止他擅自出兵。
“司马懿真的想出战吗？”姜维曾对此表示怀疑。诸葛亮的判断也很直接：魏军拥有兵力、粮草和地利，司马懿没有必要用一场胜负难料的决战，去换取本可稳稳得到的结果。
这正是第二次交锋的关键。诸葛亮想用进攻迫使魏军露出破绽，司马懿则用时间消耗汉军的补给。双方都明白，五丈原远离汉中，蜀汉运输困难；魏军背靠关中，增援和粮秣更容易。拖得越久，局势越有利于魏军。
诸葛亮没有等到司马懿出营。公元234年八月，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汉军撤退。司马懿没有在正面决战中击败诸葛亮，但成功守住了防线，也等到了对手因主帅去世而退军。
因此，若问两次交锋谁赢，答案不能只用一句“司马懿笑到最后”概括。公元231年，诸葛亮取得了更明显的战术胜利，魏军损失张郃，部将士气也受到影响；公元234年，司马懿依靠防御和消耗完成战略防守，迫使汉军无功而退。
诸葛亮更擅长主动经营战场，司马懿更善于利用国力和时间。前者追求在有限补给下制造突破，后者则拒绝把胜负交给一场冒险决战。陈寿说诸葛亮“应变将略，非其所长”，并不等于诸葛亮不会用兵；同样，司马懿长期坚守，也不能简单说成畏敌如虎。
两人真正的差距，或许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所处的位置不同。诸葛亮必须不断进攻，司马懿只要不败。战场上的主动权属于诸葛亮，战争的耐力却站在司马懿一边。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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