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六百年前,在江西的鄱阳湖战场上,展开了古代中国规模最大、最激烈,决定交战诸侯能问鼎天下的水战。交战一方是陈友谅率领的六十万拥有强大楼船的水师舰队,一方是朱元璋二十万杂牌水师,船小兵弱,在战斗中处在被动状态。
由于实力悬殊,所有人都断定这一场战役胜利者必然属于陈友谅。
但最终结果却是颠覆所有人的预判:陈友谅六十万水军最终被打得灰飞烟灭,一代枭雄陈友谅最终兵败身亡。
胜利者朱元璋消灭了当时南方最强大的枭雄陈友谅势力,由此一战定江南,奠定大明三百年基业。
由于这一场战争胜利如此偶然,如此出乎人意料,后世史书、民间传说、古装演义,都把这一场战役的逆盘吹得神乎其神:刘伯温夜观天象借东风,鄱阳湖的龙王显灵,风助火攻重创陈友谅水师,烧毁大量巨舰,击杀了陈友谅阵营的核心将领,朱元璋能够死里逃生。
最为关键,似乎天明眷顾,一支不知道从哪射来的流矢,直接射穿了陈友谅的头颅,使他当场毙命。
主帅的骤然死亡,群龙无首,陈友谅的阵营自然军心大乱,最终彻底覆灭。
于是,一场东风、一次逃生、一支流矢,造成了这一场古代中国战役最神奇的翻盘,朱元璋开创大明王朝的天命所归。
但本文结合史料,拨开鄱阳湖大战玄学的层层滤镜,拆解公元1363年决定中国历史走向的鄱阳湖水战的野史神话真相。
一、救命东北风:刘伯温借东风,只是后世演绎
看过晚明演义小说《大明英烈传》,以及有关朱元璋影视剧的朋友,几乎都会看到这样的名场面:
在鄱阳湖水战中,陈友谅原先抢占鄱阳湖上游的风口,占据绝对的地利优势,朱元璋水军却处在下风口,逆风作战,行船艰难,士兵拼杀处处受限,军心涣散。朱元璋不得不亲自督战,才能稳住军心。
之后,朱元璋的将领为了破局,打算仿效三国赤壁之战的“火攻”,但是湖面无风,这个计划几乎无法实施。
在危急时刻,朱元璋的重要谋士刘伯温登上高台,掐指一算,神机妙算午后必有东北大风。
果然,午后一场强劲的东北风骤起,风力迅猛,凭空席卷湖面整片水域。朱元璋当机立断,下令敢死队员驾驶七艘满载火药、硫磺、柴草的快船顺势冲入陈友谅的连环巨舰。于是,火借风威,熊熊烈火瞬间吞噬陈友谅的汉军舰队,战场形势由此逆转。
为此,《明史·陈友谅传》记载,此场战役,陈友谅的军队“焚溺死者无数”,弟弟陈友仁、陈友贵等多名核心大将当场葬身火海,扭转战场局势。
由于文学作品的影响,使千百年所有人都默认:朱元璋能赢,全靠刘伯温的通天神算,令上天相助。
但我们只要翻开最一手的官方史料,就会发现一个惊人事实:正史上完全没有刘伯温占卜,预判东风风向的记载。在《明史》《明太祖实录》明确记载:火攻之计,献策者是朱元璋的大将郭兴,并非刘伯温;在史料中,也没有任何“观天、占卜、借风”的文字记录。
在正史中,对这一场战役的关键转折,只用了“忽风”两个字,就是突然降临的风。
这个“忽”字就道尽了所有真相——风是自然天气,不是天命和掐算神迹。
实际上,这一场东风突然起来的出现,不是现象巧合与玄学,却是古人长期积累的湖陆气象规律。当地的渔民根据生活经验,总结鄱阳湖水域辽阔,水陆热力温差极大,在夏秋交替的午后,容易出现突发短暂的东北湖陆风,这是当地人人皆知的常态。
朱元璋团队是不会通神,但通过当地渔民口中,肯定了解这一自然现象。于是,在观察天时时候,自然耐心等待东风出现的气象窗口。
实际上,如果没有这一阵东风,朱元璋在战争中也未必会输。因为在大战之前,他已经布下了死局,重兵封锁湖口、泾江口,把陈友谅一切退路都切断了,并且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可以看到,大风只是加速了朱元璋胜利的到来,他虽然在开局处在劣势,但不代表就会输。后世文人把这一切归为神机妙算,乃是为了论证大明王朝建立的天命所归。
二、致命流矢:不是上天诛枭雄,是轻敌酿成的悲剧
如果说大风只是偶然,那么陈友谅的死亡,却是元末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运气绝杀”。
由于陈友谅死得突然,很多民间传闻和野史都把这死亡说得非常玄乎。有些人说朱元璋做了充分的情报工作,在汉军内部安插了大量间谍。如提前埋伏间谍神射手,定时放箭狙杀陈友谅;也可能一些间谍,把陈友谅的旗舰位置泄露给朱元璋的部下,制造了谋杀。更有一些天命论者断言,陈友谅的暴毙来源于弑杀主子,失去了道德,气数已尽,上天故意取其性命。
但《明史·陈友谅传》原文记载,陈友谅在混战时候,想要观察战场、指挥军队,于是亲自探出船舱。可是在这时候,一支乱飞的流矢击中了他,箭矢射穿他的眼睛和头颅,令他当场暴毙。
从正史上可以看到,陈友谅的死亡没有预谋、没有埋伏、没有内鬼,纯属于一场意外。这也就是说,探头太快,运气太差!
但就是这万分之一的意外,却改写了华夏历史,令六十万大军失去了主心骨,全盘崩溃,朱元璋最后兵不血刃获得了胜利。
后世之所以把这一场意外加上天命,这也来源于朱明王朝胜利者的文字修饰。如果说陈友谅的死亡是一场意外,就等于大明开国纯属于侥幸。但如果包装为陈友谅的恶有恶报、气数已尽、失去民心,为朱明王朝建立增加了天命论的色彩,强化了朱元璋帝王位置的正统地位。
三 死里逃生:没有真龙护体,只有成熟的战场风险预案
鄱阳湖大战有陈友谅失败者的离奇猝死,就有朱元璋作为胜利者的死里逃生传奇。如野史描述朱元璋在鄱阳湖大战白热化的时候,当面对陈友谅集中炮灰猛攻的时候,却提前坐好换乘小船早早撤离。
于是,当朱元璋原来坐的指挥舰一瞬间就轰成了一把筛子,他本人却凭借真龙天命护体,躲过这必死之局。
于是,朱元璋有着神明庇佑,是天选之子,自然能大难不死,成功当皇帝。
但只要翻开正史,就会发现朱元璋的神明庇护,实质上是对战场形势顶尖的风险判断能力。
朱元璋虽然出身贫寒,乞丐出身,但早年当过乞丐、游僧,社会经验丰富,做事稳重和小心谨慎,擅长总结对手的弱点和短板。如他摸清了陈友谅战术的特点,知道对方拥有庞大的巨舰,想凭借强大的火力,一战定乾坤。
为了避开锋芒,朱元璋立下规矩:战斗时不固守在一船,不在固定位置,随时都可以机动换乘,借此规避敌军的炮火功绩,以及斩首突袭。
如史书记载,在康郎山的战斗中,朱元璋战船搁浅在沙滩,然后身陷重围。这时候,陈友谅麾下的猛将张定边直冲朱元璋坐的主舰,在绝境之下,就是他嫡系猛将常遇春、俞通海火速驰援,拼死护主,使他成功突围。
因此,朱元璋能逃出险境,靠的是提前布局的应急预案,与天命、神明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但反观陈友谅,身为全军统帅,却没有半点安全防范意识,毫无戒备之心,轻敌冒进,最终葬送大好的战局,丢失了性命。
由此总结,朱元璋能战胜陈友谅,当上大明开国帝王,不在于运气,或者是天命,却是将帅格局、风险意识、治军思维等方面能力胜过陈友谅。
结语
因此,鄱阳湖大战的胜利,朱元璋的胜利,不是天命的胜利,却是一场实力和运气的双向博弈胜利。
在鄱阳湖大战中,朱元璋获得东风助力是精准的气候预测,流矢是概率意外,死里逃生来自周密的战前预案。
虽然运气在战争中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但真正拉开双方差距的,是将帅的格局、风险意识与治军水平。朱元璋的能力,决定了他比陈友谅更适合当大明开国帝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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