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中的恐惧
各有各的来处
有时，某个看似微小的生命
便足以让人避之不及
恐惧在心间盘踞
往往因抗拒而被放大
若愿意停下来
看见对方的苦
便能从心头轻轻放下
我对老鼠的恐惧，堪称“闻鼠色变”。
初中时，有同学将仓鼠带到班上玩，令我惊恐万分。家里进了老鼠，我慌忙上网搜寻驱鼠方法，点开网页前，甚至还要先把浏览器调成无图模式。
旁人或许难以想象，哪怕只是看到或听到“鼠”这个字，我都会本能地产生恐惧，以至于日常交流中提及它时，只能用动画片《猫和老鼠》里的“杰瑞”来代称。
我曾反复思忖，自己为何会对老鼠产生如此强烈的恐惧。学习佛法后了解到，释迦牟尼佛在过去世曾示现为各种动物，众生也在无始劫的轮回中辗转。或许，我与这个避之不及的生命，曾经有过更深的因缘？或许，某天我真的能与它们和解。
转机来得有些意外。
那天，我偶然看到一幅漫画：一只从马戏团逃脱的老虎受了伤，在玉米地遇见了一只小田鼠。老虎又饿又虚弱，小田鼠抱来玉米给它。可老虎是肉食动物，小田鼠得知后沉默了一会儿，竟鼓起勇气说：“吃我吧。”
看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些感动。
小田鼠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失去性命，却还是愿意先去顾念另一个生命。那天，我第一次尝试换个角度去看待老鼠。其实它们偷吃人类的食物，不过是为了三个字：活下去。
过去面对老鼠，我眼中只有被无限放大的恐惧；而那幅漫画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当我只看见自己的恐惧时，我看不见它的处境。
没过多久，走在路上，我偶然遇见了一只死去的老鼠。看着它僵硬地蜷缩在路边，我竟没有像以往那样惊叫逃避。它看起来那么渺小、脆弱，再也没有了曾经令我惊骇的“杀伤力”，也不知它生前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那一刻，我不再觉得它是令我毛骨悚然的异类，而是一个被业力牵引、在生死中辗转的众生，也曾为了活下去而寻找食物，也曾在危险来临时仓皇逃窜，也都只是这无常世间里，一个想要离苦得乐的生命。
想到这，我在心里默默祈愿三宝加持，希望它早日脱离恶趣。
随着一声声佛号念出，我忽然发现，长久以来盘踞在心头的恐惧，被轻轻放下了。
虽然我仍然无法做到埋葬那只死去的老鼠，但至少，我已经能以一颗平常心去面对它。
《十善业道经》云：“慈庄严故，于诸众生不起恼害；悲庄严故，愍诸众生，常不厌舍。”
慈悲心的生起，其实就发生在一个微小的瞬间——当一个本能排斥的生命出现在眼前时，仍愿意停下来，看见它的苦。
从恐惧到悲悯，这只老鼠成了我修行路上的逆增上缘。
它让我明白，真正的修行不仅在经书里，更在日常的起心动念间——将对众生的分别与排斥，转化为平等与慈悲。哪怕面对曾经最害怕的境界，只要心里生起愿众生离苦得乐的悲心，恐惧便无处遁形。
因为慈悲，才是化解一切对立与恐惧的最强力量。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文字|德莲 编辑|任梦
图片|谢小立
审核|许薇 清印
来源|空林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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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2022）000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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