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舒兰市法特镇黄鱼村的珠山山脚,眼前的松花江碧波如带,在秋风里闪烁着碎金般的光泽。当视线越过茂密的草木,落在那片月牙形水面上时,历史的厚重感便顺着微风扑面而来——这就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清代四大官办贡渚之首的法特龙泉渚,一个曾为皇家蓄养“淡水鱼王”的古老江湾。

无人机盘旋升空,俯瞰的视角下,环抱水域的土堤轮廓依旧清晰。那是一片近似月牙的天然水泡,西侧距离松花江不到0.5公里,南北绵延150米。虽然历经数百年江水淤积,水域面积变化不大,中间深处约两米,水面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绿意。昔日汛期与主江道相连的天然水道已被岁月掩埋,取而代之的两处防洪大堤,静静诉说着人与江河的博弈。舒兰市法特镇文化站原站长、地方史研究者赵鸿儒说:“这些遗址完整见证了舒兰清代沿江开发史、皇家贡赋制度史和传统渔猎文明史。”

在这片看似寻常的绿水里,曾发生过极不寻常的故事。清朝于顺治十四年(1657年),在现今吉林市城区北部乌拉街设立打牲乌拉总管衙门,松花江特定江段被封为“皇家贡江”,重达千斤、体长四五米的鲟鳇鱼成为专供内务府的贡品。因缺乏冷冻保鲜技术,康熙初年,清廷便在此利用恒温江湾修建了供贡鱼越冬暂养的“渚”。

“古代没有冷冻保鲜技术,春夏秋捕获的鲟鳇鱼根本无法长途运往京城。”赵鸿儒介绍说,修建专属鱼圈后,将捕获的贡鱼活水蓄养、专人值守管护。等到寒冬江面冰封严实,牲丁们便破冰取鱼、覆冰封存,经由陆路千里押运至紫禁城,专供皇室祭祀、御膳之用。

“当年的龙泉渚规制森严,常年派驻四名专职牲丁轮值驻守。”赵鸿儒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他向记者还原了当年捕鱼的情景:每到汛期,打鱼牲丁撒巨网连片作业,数日蹲守捕获鳇鱼。面对凶悍庞大的“淡水鱼王”,牲丁们独创了鳇鱼穿鼻戴笼的古法,以精巧技艺驯服巨鱼入圈蓄养,成为清代独有的贡鱼绝技。

虽然后人难以亲见当年的盛景,但在黄鱼村那座仅60平方米的渔猎文化博物馆里,这段历史被悉心保存了下来。博物馆不仅是研究清代皇家渔猎管理的活化石,更将这段历史与西团山文化相结合,生动重现了三千年前先民依江而居、清代渔丁“以渔奉天”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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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舒兰市已将龙泉渚遗址纳入文旅发展规划,正探索将其与周边湿地、村落景观联动,打造具有高辨识度的乡村文旅品牌。当我们站在古堤上远眺,江风依旧,那份曾属于皇家的贡鱼记忆,正逐渐演变为这片黑土地的文化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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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报江城发布

吉林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添奥

责编 姜岸松 实习生 闫鹏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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