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来住10天,爱人甩了10天脸,中秋节岳父来住,我连夜收拾行李,她追问,我一句话让她哑口无言
媳妇下班回来,手里的快递盒子往玄关柜上一扔,换拖鞋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调得不大,见她进门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说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

媳妇鼻子哼了一声算作回应,径直走回卧室,把门带上了,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我爸脸上的笑僵在那里,手在裤腿上搓了搓,又坐回沙发上,把电视声音调低了一格。

我爸今年六十三,在老家镇上的塑料厂干了一辈子维修工,手上有老茧,指关节粗大,左手食指少了一截,年轻时被机器轧的。

他这次来城里住十天,是因为膝盖疼得实在受不了,镇上医院拍了片子说是半月板磨损,让做个小手术。

我妈走得早,我上面还有个姐嫁到了外省,这事只能我来。

我提前跟媳妇商量过,她当时正刷着手机,头也没抬说随便,那是你爸,我没意见。

话说到这份上,我当她是答应了。

来的第一天晚上,媳妇从超市回来,看见我爸把带来的编织袋放在客厅墙角,里面有他自己种的几棵大白菜和二十来个土鸡蛋。

媳妇皱了皱眉说这袋子底下都是泥,别把地板弄脏了。

我赶紧把袋子拎到阳台上去。

我爸讪笑着说他带了点家里的菜,城里菜贵。

媳妇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把原本放在台面上的电饭煲挪了个位置,腾出地方放她从超市买回来的净菜。

我给我爸收拾的是书房,里面有一张折叠床,白天收起来当书桌,晚上铺开睡。

媳妇那天晚上临睡前跟我说,你爸晚上打呼噜声音大,客厅都能听见,她睡眠浅,受不了。

我说那我把书房门关严点。

她说关门也没用,墙不隔音。

我说那我去客厅睡沙发,离书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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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爸就起来在厨房熬粥,我听见锅碗瓢盆的声音起来看,他把昨晚媳妇买的净菜给切了,说炒个青菜早上就粥。

媳妇七点半起来,看见厨房台面上有切好的菜,脸色不太对,跟我说你跟你爸说一声,东西他别乱动,那是我晚上要用的。

我把话转给我爸的时候,他正往粥里放红枣,手顿了一下说知道了,然后把已经切好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回冰箱,自己又去阳台拿了棵从老家带来的白菜洗了。

那十天里,我每天早上出门上班,晚上回来就能看出媳妇的脸拉得多长。

第一天是菜的事,第二天是我爸用她的毛巾擦了手,第三天是我爸看电视的声音吵着她打电话了,第四天是我爸洗完澡地漏上的头发没收拾干净。

每一件都是小事,每件小事她都要跟我过一遍嘴。

我不跟她吵,她说我就听着,然后自己去把我爸没弄干净的地方再弄一遍。

我爸也不傻,后面几天动作越来越轻,电视声音调得更低,洗完澡还特意用抹布把地漏周围擦一遍。

但没用,媳妇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到第五天她已经不跟我爸说话了,进门出门当没这个人。

我爸第八天做的手术,小手术,住一天院观察,第九天出院。

在医院里我陪了一晚上,媳妇没来,理由是第二天要上班,我说你不用来,我在就行。

第九天下午把人接回来,我爸走路还有点瘸,我在楼下超市买了排骨想炖汤给他补补。

媳妇那天回来得早,看见厨房里我正剁排骨,问了一句今天什么日子。

我说爸刚出院,炖个汤。

她把手里的包挂好,说那你们吃吧,我晚上约了同事吃饭,不回来吃了。

门关上那一瞬间,我爸坐在客厅里,低着头摆弄他那只少了半截手指的手,一句话没说。

第十天我爸走的,我给买了高铁票。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我,说里面是三千块钱,他知道住院手术得花钱,这钱是他的积蓄。

我没要,给他塞回兜里,说爸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你儿子。

我爸眼眶红了,拍了拍我肩膀,说你媳妇也不容易,别为了我闹别扭。

我把他送到高铁站,看着他瘸着一条腿走进检票口,背包还是他从老家背来的那个帆布的,拉链头早就坏了用绳子拴着。

送完我爸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媳妇在拖地,说是怕我爸腿上带回来的医院细菌。

我站在门口换鞋,看着她把拖把使劲往沙发底下怼,那块地我爸住了十天,她十天没拖过。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爸走了?

我说走了。

她嗯了一声继续拖,拖完客厅拖卧室,把我爸睡过的书房也拖了一遍,然后把折叠床收起来,把书桌上的东西归位,一句话没多说。

接下来几天家里恢复原样,媳妇正常上下班,晚上该看电视看电视,该打电话打电话。

我没提我爸的事,她也没提,两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八月十五那天下午,媳妇跟我说她爸要来过节。

她爸在邻市,离得不远,高铁四十分钟。

我说好,那我去买点菜。

她说菜她已经从网上订了,让我把家里收拾收拾。

我说行。

她爸下午到的,退休前是镇上中学的教导主任,走路背挺得直,说话喜欢带着点指点江山的味儿。

进门先环视了一圈客厅,说你们这房子采光还行,就是面积小了点,回头换个大点的。

媳妇笑着说爸你先坐,我给你倒茶。

她爸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媳妇坐下,问最近工作怎么样,房贷还着吃力不,说他要是有闲钱还能帮衬点。

媳妇说不用,爸你退休金自己留着花。

爷俩聊得有说有笑,我在厨房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晚上的菜很丰盛,媳妇订的净菜,有鱼有虾有排骨。

她爸喝了两杯白酒,话开始多起来,从当年在学校怎么管教学生说到现在的年轻人不行,没担当。

媳妇在旁边给她爸夹菜,筷子把鱼肚子上的肉剔下来放她爸碗里,又给他倒酒。

我低头扒饭,听她爸讲当年在学校怎么抓迟到的学生,一个名字一个人名地往外蹦。

吃完饭我收拾桌子,媳妇陪她爸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比平时大两格。

我把碗洗完出来,看见她爸把脚翘在茶几上,媳妇正给他剥桔子。

那个茶几我爸住了十天脚从来没往上放过,连放茶杯都小心翼翼地垫张纸。

我站那儿看了三秒钟,然后回了卧室。

我打开衣柜,把我自己的衣服从最底下那层抽出来,T恤和裤子叠也没叠就往一个帆布包里塞。

这个包还是前年单位发的,印着某某保险公司的字样,我平时用来装健身的东西。

塞完衣服我又去卫生间拿我的牙刷和剃须刀,把充电线从床头柜上拔下来卷了卷揣进口袋。

媳妇端着水果盘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

她看见床上的包愣了一下,说你干什么。

我没停手,把包甩到肩膀上。

她又问了一句你上哪儿去。

我侧着身从她身边挤过去,包碰到门框发出咚的一声。

客厅里她爸还在看电视,综艺节目的笑声从那边传过来。

她跟到门口,声音高了半格,问你是不是有病,大过节的你折腾什么。

我已经换好鞋了,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把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转过头看着她。

我说你爸来住十天你都不会嫌多,我爸来住十天你甩了十天脸,我走还不行吗。

她张了张嘴,手里端着的果盘倾斜了一下,一块苹果滚到地上。

客厅里她爸听见动静问了一句怎么了,媳妇没回头,喊了一声没事爸你看你的。

我把门拉开了,外面的楼道灯没亮,感应灯坏了一个月了物业还没修。

我走进黑暗里,身后是媳妇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几个不连贯的音节。

包有点沉,肩膀上的带子勒得慌。

电梯来了,我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之前听见她爸又在喊闺女,媳妇应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了,说没事我开窗透透气。

电梯到了底楼,我走出去,楼下桂花开了,香得有点闷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掏出来是媳妇发的微信,三个字:你回来。

我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包换了个肩膀背,往小区门口走。

门口卖卤菜的摊子还没收摊,老板正往车上搬东西,看见我打了个招呼说你这么晚还出去啊。

我笑了笑说出去走走。

走到路边,一辆出租车打着空车灯从远处开过来,我伸手拦了一下,车停下来,司机从窗户探出头问去哪儿。

我说找个宾馆,一百块以内那种。

我爸住了十天,我媳妇甩了十天脸。

她爸来第一天,我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这事我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想不通的。

十天前我没吭声,今天我也不想多说了。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吃苦,是吃了苦还得自己劝自己不算苦。

出租车开了,后视镜里小区门口那盏路灯一闪一闪的,像什么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