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18日,重庆街头,已经投诚的原军统人员李修凯突然认出一个人。他当街拦住对方,指认其为叛徒。被抓的人没有承认,反而不断强调自己是渣滓洞的幸存者。

这件事听起来很矛盾:既然从监狱活着走出来,为何解放后却被人民政权判处死刑?答案不在“幸存者”三个字,而在他被捕前后的所作所为。

要说清这件事,得从1948年春天的《挺进报》案讲起。

当时,重庆地下党秘密发行《挺进报》,传递解放战争形势和进步消息。1948年3月,国民党重庆当局在办公地点发现这份刊物,立即意识到内部可能存在地下组织,随即调动警察和特务追查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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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的侦破方式并不复杂,却十分残酷。他们从书店、交通员和联络关系入手,抓到一个,逼问一个,再沿着口供继续扩展。陈柏林书店的线索被发现后,任达哉等人相继落入魔掌。

任达哉经受不住刑讯,供出了许建业。许建业被捕后没有立即屈服,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住处还藏着重要材料,里面有准备参加地下组织的进步人士资料。一旦被搜出,后果不堪设想。

偏偏这时,看守他的警察陈远德主动表示,自己同情进步人士,过去也曾为地下党员传递消息。许建业问:“你真的可靠吗?”陈远德回答:“放心,我不会害你。”

这句话,后来被证明是一场伪装。陈远德实际上是军统特务徐远举安插的眼线。许建业一旦相信他,通信和联络情况便暴露出去,重庆地下党的重要成员也随之进入特务视线。

许建业最终遇害。更严重的后果还在后面。刘国定、冉益智等地下党负责人被捕后,案件不再是零散抓捕,而是迅速变成一场大规模破坏。有人试图用假口供脱身,有人经不住审讯,也有人直接选择出卖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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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定被捕时,特务尚未完全掌握他的真实身份。为了摆脱嫌疑,他供出了李忠良和余天,原以为两人已经离开重庆,特务即使追查也难以找到。遗憾的是,两人并未及时撤离,随后被捕。

李忠良被捕后交代了自己知道的情况,导致三十多名党员和进步人士遭到逮捕。冉益智的行为,影响范围更大。他不仅供出了刘国定的身份,还提供了其他地下关系,使大量人员被捕,据相关材料记载,受牵连者达到数百人。

这些被捕人员中,许多人后来被关押在渣滓洞、白公馆。这里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监狱,而是国民党军统系统关押、审讯政治犯的重要场所。1949年11月27日,重庆解放前夕,特务对囚禁人员实施大规模屠杀,只有少数人设法逃生。

冉益智却没有死在那场屠杀中。原因并非他与其他囚犯一样坚持到底,而是他的供述曾为国民党特务机关提供帮助,因此获得了相对特殊的待遇。所谓“幸存”,在这里不能只看结果,还要追问他是怎样活下来的。

1949年11月30日,人民解放军进入重庆。国民党统治瓦解后,曾经替特务机关办事的人纷纷隐藏身份。冉益智也开始躲藏,他很清楚,自己过去的行为迟早会被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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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8日,李修凯在重庆发现了他。李修凯原是军统人员,此时已经向人民政权投诚,急于证明自己能够提供重要线索。认出冉益智后,他当即指认:“这个人是叛徒,害过不少同志,不能让他跑了。”

冉益智被捕后,仍坚持说自己是渣滓洞的幸存者。这个说法并非全无事实基础,他确实被关押过,也确实活到了重庆解放。但身份调查不能只凭一段经历,更不能因为“坐过牢”就自动排除叛变嫌疑。

组织随后对他的被捕经过、供述内容、涉及人员以及前后口供进行了核查。调查重点不是他有没有进过渣滓洞,而是他是否在审讯中主动供出组织、是否造成同志被捕,以及这些行为究竟带来了什么后果。

这也是案件的关键所在。渣滓洞幸存者并不等于革命立场坚定者,遭受过敌人关押,也不能抵消叛变造成的严重危害。对地下组织而言,一名负责人或重要联络人被供出,往往会牵动一串关系,甚至使成百上千的人暴露。

经过审查,冉益智被认定为叛徒。1951年2月,他被判处死刑并执行。这个判决针对的不是“活着走出渣滓洞”本身,而是他在被捕后向敌人提供情报、造成地下组织重大损失的行为。也正因此,所谓“幸存者”这个身份,最终没有成为逃避追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