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在复旦管院科创论坛上,蔚来创始人李斌判断,中国汽车行业已进入决赛中最残酷的阶段,未来三五年,能留在牌桌上的玩家将基本定局。
而在随后的二季度财报沟通中,他用一个略带反常识的词,解释了这场决赛的残酷之处,规模不经济。
按照传统制造业的经验,产能爬坡、采购放量之后,单位成本理应一路下行,这是被反复验证的规模经济规律。但李斌观察到的现实恰好相反,车企采购量越大,部分核心零部件的价格不降反升。
这一判断并非空谈,蔚来二季度财报提供了最直接的注脚。相较去年年底,公司单车成本上涨约1.4万元,其中内存贡献约1万元,电池上涨三四千元,其余来自大宗材料。
李斌透露,一季度尚有部分上年库存形成缓冲,成本压力到二季度才完整显现。他预计,下半年单车成本还将增加2000至3000元,累计涨幅达1.6万至1.7万元。销量持续增长,成本曲线却掉头向上,规模不经济的含义,就藏在这组背离的数据里。
背后的症结,在于车企已经无法单独决定这条供应链的价格。
以内存为例,智能汽车的智驾、座舱和域控制器都在大量消耗存储,单车容量已从几年前的几十GB攀升至64GB至256GB,并向TB级别迈进。而全球存储产能高度集中,AI算力需求爆发,正把三星、SK海力士、美光等原厂的晶圆产能持续引向利润更高的HBM。
同等容量下,HBM占用的晶圆约为传统内存的三倍,成熟制程产能因此被不断挤压,已有车企供应链高管预警,全年车规存储的供应满足率可能不足五成。
李斌此前就坦言,汽车行业是在与AI上千亿美元的投资争夺资源,根本抢不过。供需天平倾斜之后,定价权转到供应商一侧,放量采购换来的不再是折扣,而是排队拿货的资格。
电池端的情形相似,碳酸锂、铜价维持高位运行,上游原材料的周期波动,最终都会传导至整车成本。
成本重压之下,蔚来选择了另一条应对路径。公司维持终端售价稳定,不以价换量,同时依靠高毛利车型占比提升和供应链协同优化,将二季度整车毛利率守在18.5%,Non-GAAP口径下实现净利润2610万元,经调整经营利润2.07亿元、连续三个季度为正。
同期公司交付新车约10.77万辆,同比增长49.4%,毛利总额59.07亿元、同比增长约2.1倍,规模红利更多体现在盈利质量而非价格让步上。李斌明确,即便成本继续上行,蔚来也不会上调售价。
只是,稳住价格更像是阶段性防守。当规模效应失灵,车企更长期的出路仍待回答,是自研芯片、把存储与算力的主动权收回手中,是向上延伸自建电池产能,还是借助换电模式,以电池资产的流转对冲单车成本压力。
决赛最残酷的阶段,比拼的命题正从谁卖得更多,转向谁能先解开供应链上的这道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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