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城市，我见过几次

不是熬夜党，是失眠或赶活，撞上过几次凌晨四点。那时的城市，和白天是两个地方。

第一次，加班到三点，下楼透风。街空得不像话，路灯惨白，照出自己拉长的影。便利店还亮，店员趴着，像守夜的兵。我买罐咖啡，他抬眼"这么晚"，我"你也是"。两个夜行人，点头算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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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失眠散步。小区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像城市的鼾。远处高速有车刷过，光带一闪，又黑。我想，这会儿多数人沉在梦里，我是少数醒着的。不孤独，是被按下静音的旁观者。

第三次，送朋友去机场。四点半的街，出租稀少，司机话少。机场大厅亮如昼，清洁工推车拖地，节奏规律。航班屏绿字跳，都是远行。我坐那儿，看人匆忙，自己是送别的闲笔。

凌晨四点的城市有它的规矩。该关的关，该亮的亮。24小时店、夜班出租、清洁工、急诊——他们是城市的夜班，白日看不见，半夜撑着转。

也有诡异时刻。有回四点路过广场，空无一人，喷泉停了，雕塑在灯下惨白，像末日片场。我站了会儿，竟不害怕，是种"世界暂停"的稀罕。白天这地挤满舞剑大爷、拍照游客，此刻只我与石。

最动人一次，四点听见卖早点的推车响。先是远处"咕辘"轮声，近了蒸笼白汽冒。城市要醒了，夜班交白班。我买了个包子，烫手，第一口热到胃。那是夜和昼的接缝，我恰巧踩上。

后来我不再怕失眠到四点。反正城市有人陪：灯、店、车、扫地的、赶机的。你不是唯一醒的。这认知，反比安眠药妥。

白天的城市喧，四点的城市静；白天人人演，四点只剩本真。我见过几次，每次都像偷看它卸妆。

如果你也撞上四点，别急着烦。推窗，或下楼，看看这少见的城市。它不喧哗时，反而温柔。

天快亮了，清洁工扫过我脚边，没抬头，扫走了夜。我也该回，躺下，等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