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份黄庭坚这幅作品在北京保利拍卖会上拍出了4.3亿高价,创造了当时书画拍卖的高纪录,折合到每个字上,单字价值就超过了七十多万,此作就是黄庭坚所写的大字行书《砥柱铭》。
公元1095年,长江三峡,黄庭坚坐着一叶小舟在急流中颠簸,因为他被贬至此,他因参与编修《神宗实录》被人诬陷失实,从京城一路向西,发配到黔州,也就是今天的重庆彭水一带。
古代的贬谪之路从来不好走,山水阻隔,消息断绝,亲友疏远,许多人走到这一步,精神便垮了。苏轼被贬黄州时尚能写出"一蓑烟雨任平生",但那是苏轼,是那个把苦难熬成豁达的苏轼。更多的人,在漫长的流放途中消磨了意志,最后默默无闻地消失在历史的褶皱里。
苏轼没有,而黄庭坚也没有。就是在这小船上,他为自己的门生杨明叔抄写了一篇《砥柱铭》。这是唐代名相魏征写过大禹治水的故事,写过砥柱山在洪流中屹立不倒的精神。他在卷尾写下一段跋语,其中有八个字后来被人反复引用:世道极颓,吾心如砥柱。
这句话是说给杨明叔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砥柱铭》全文四百余字,是黄庭坚现存最长的大字行楷作品。但如果你把它和后来的《松风阁诗卷》《诸上座帖》放在一起比较,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它们的气质并不一样。
相比之下黄庭坚这帖《砥柱铭》更俊气,更洒脱,笔锋锐利,长划舒展,像一柄尚未完全收敛锋芒的剑。而他晚年的那些代表作则更凝重、更浑厚,笔下多了岁月的重量与沧桑,有研究者据此认为这是一件"转型期"作品。
此帖在书写完之后递送至杨明叔之后,后来它被一位又一位文人收藏、鉴赏、题跋。王厚之在卷上钤了七处骑缝印,这位南宋第一鉴赏家用一种近乎强迫症的方式,标记着这件藏品在他手中的分量。后来它落入权相贾似道手中——贾似道是公认的奸相,但在收藏这件事上,他确实眼光不凡。《砥柱铭》与另一件黄庭坚书法,并称为"贾氏双璧"。
到明代时期,它进了大收藏家项元汴的天籁阁。项氏是出了名的"印章狂人",在《砥柱铭》全卷各处钤了六十余方收藏印,几乎把整件作品变成了自己的个人印章展览馆。像这样一件佳作,最后肯定是进了乾隆的手中了。
直到2010年,台北故宫学者傅申发表了一篇长文,用数十年的研究为它翻案。他从笔法结字入手,从那些看似无意识的"补笔"和"偶发笔误"入手,从南宋以来的鉴藏印和题跋入手,一层层剥开疑云,得出结论:这是真迹,是黄庭坚中年转型期的真迹,是一件被低估了千年的杰作。
明代,它进了大收藏家项元汴的天籁阁。项氏是出了名的"印章狂人",在《砥柱铭》全卷各处钤了六十余方收藏印,几乎把整件作品变成了自己的个人印章展览馆。有人觉得这是暴殄天物,有人觉得这是历史的另一种留痕。
清代,它进了紫禁城。乾隆皇帝亲自过目,却给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结论——伪作。理由是卷中没有黄庭坚的落款,且书风与公认的晚年真迹有异。皇帝金口玉言,一锤定音,这件作品在此后一百多年里都顶着"存疑"的名头。
直到2010年,台北故宫学者傅申发表了一篇长文,用数十年的研究为它翻案。他从笔法结字入手,从那些看似无意识的"补笔"和"偶发笔误"入手,从南宋以来的鉴藏印和题跋入手,一层层剥开疑云,得出结论:这是真迹,是黄庭坚中年转型期的真迹,是一件被低估了千年的杰作。
也许答案不在那些拍卖纪录里,而在黄庭坚写给杨明叔的那段跋语里。他说,魏征有爱君之仁,有责难之义,有经世之智,有服物之德,这样的人值得仰慕。而杨明叔呢?黄庭坚说他"持身清洁,不以谀言以奉于上智,亦不以骄慢以诳于下愚",是一个可以托付郑公事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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