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姓顾,闺名映雪,是太傅顾远山的嫡长女。
她嫁给沈长青十五年,操持家务,教养三子,从无半句怨言。满上京的人都说,沈顾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今这事一出,顾映雪成了全城的笑话。
她咽不下这口气,可也不能真把我杀了那样反倒成全了外头那些嚼舌根的人。
于是她捏着鼻子,勉强把我留在了府里。
但条件有三:
第一,不入族谱。
第二,不称姑娘,府里上下只许叫我“四丫头”。
第三,住最偏的院子,配最少的人。
爹全答应了。
他甚至不敢多看我一眼。
就这样,我被安排在将军府最西北角的一个小院里。院子小得可怜,推开门就能看见围墙。伺候我的只有两个哑巴丫鬟和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嬷嬷。
老嬷嬷姓钱,就是那天扇我巴掌的人。
我恨她。
头三天,她端来的饭我一口不吃,她递来的衣裳我扔在地上。
第四天,我饿得头晕眼花,趴在桌上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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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嬷嬷把粥放在我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
“你娘临死前托人带了一封信给夫人,求夫人留你一条命。夫人看了那封信,哭了一夜。第二天才松口让你进门。你要是饿死了,你娘那封信就白写了。”
我愣住了。
然后端起碗,一口气喝光了那碗粥。
从那天起,我再没有跟钱嬷嬷闹过。
将军府有三位少爷。
大哥沈明玉,十二岁,生得清俊挺拔,是夫子口中百年难遇的好苗子。他性子沉稳,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不容反驳的分量。
他不喜欢我。
但他的不喜欢很讲规矩不打不骂,只是每天早晚各查一次我的功课。背不出来,伸手,打板子。三下。不多不少。
二哥沈明远,九岁,虎头虎脑,壮得像头小牛。他的不喜欢就直白多了。
“都是因为你,娘天天不高兴。”
他第一次对我说这话的时候,我刚到府里不到一个月。
第二次说这话的时候,他正把我扛在肩上,翻墙出府。
他有个执念把我带到街上,让拐子把我拐走。
拐子最喜欢你这种白白嫩嫩的丫头片子,拐走了正好,省得碍娘的眼。”
可每次到了街上,但凡有人多看我一眼,他就攥紧我的手往回拽。
有一次,一个卖糖人的老头弯腰冲我笑了笑,二哥一脚踹翻了人家的摊子。
“看什么看!”
三哥沈明朗,七岁,只比我大两岁。他是三兄弟里唯一对我笑过的人。
但他的笑,比不笑还可怕。
“四丫头,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