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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反诈话题

一项研究可能对本国产业不利,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研究者在“递刀子”?

这里是思维反诈局,向逻辑漏洞百出的视频发起冲锋。来看视频。

原视频切片①|恶某博主|“出题权”到“递刀子”|逐字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问题的这些答案,而是设置问题的权利,是争夺话语权。题目一直是别人出,话语权就一直在别人手里,而且每出一道题都可以重新制造一次认证的成本和准入的门槛,每一次都可以增加你的成本,分走你的利润。

这都不需要阴谋论,这明着来就行了。而这一切一切的源头很可能就从这篇论文开始,而这篇论文偏巧还是几个中国教授合作写的,这叫往别人手里递刀子,对吧?你哪说理呢?”

听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前面讨论的还是国际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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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证成本和所谓“出题权”,到了最后,结论已经落到了几个具体研究者身上:他们写了这篇论文,所以是在“往别人手里递刀子”。

这就是本期真正要查的一步。

我今天不准备证明这篇 Science 论文一定正确,也不准备证明未来的生态规则一定不会增加中国光伏企业的成本。我们只问一个更窄的问题:恶某博主前面的证据,究竟够不够走到“递刀子”这个结论?

先看恶某博主对论文方法的批评。

原视频切片②|恶某博主|遗漏变量批评|逐字

“另外呢,我们有生活常识,如果一个地方很多,光伏的政策也很多,那么往往意味着这个地方工业化很发达,对吧?城镇化更快,街道更多,人口更多,房地产开发也更多等。

那么鸟变多变少,你能分得清它到底是因为光伏政策导致的呢,还是因为说其他的什么人口、街道、小区等这些其他的城镇化因素导致的呢?这个他也不管。

那么如果上面这些因素你都不管的话,那么这不就是典型的遗漏变量吗?这都不用学过 civil 环境经济学,对吧?你用眼看都能看出这么多的漏洞,哪怕是个本科生的论文,有那么多谬误,他都通不过答辩。

你说为什么美国顶级科学期刊的这个审稿人却就是看不出这个问题,还让他发表了,真的是好难猜啊。这是我肉眼发现第一个问题。”

“这个他也不管”这句话很重,因为它告诉观众的是作者根本没有处理。可论文公开的复现材料显示,基准回归包含县固定效应和年月固定效应,同时加入人口密度、碳排放、观鸟时长以及多种土地覆盖变量。当然,把这些变量放进模型,不代表遗漏变量问题已经消失;但“处理是否充分”和“根本没有处理”,不是同一个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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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也有学者利用原研究数据进行独立复现,并对统计解释、结果呈现和效应重要性提出了更具体的批评。也就是说,论文当然可以批,但应该针对作者真正采用的方法和实际做过的处理来批。

接下来,把对恶某博主最有利的前提全部留下:论文可能存在严重问题,科研成果可能进入政策,新的生态规则可能增加企业成本,国际标准制定权也可能具有产业价值。即使这些全部成立,仍然只剩一个问题:这些前提怎么证明几个具体研究者是在“往别人手里递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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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恶某博主后面的结论。

原视频切片③|恶某博主|从“递刀子”升级到“操守”|逐字

“当然了,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去证明说这几个人是接受了什么样的资助才去完成的,但我们要记住科学规律没有国界,但是科研议题它是有选择的。

我们不否定学术探讨,但我们更要看清学术结论转化成贸易规则、市场门槛的时候,他就不再是校园里的论文。

视频开头我们说啊,知识分子要有知识,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现在看起来光有知识文化是远不够的,多少还得有点操守,不要为了评个职称就什么都往上写,你至少得分清什么是科学讨论,什么是产业博弈,对吧?”

到这里,结论又重了一层。

批评论文方法,需要方法论证据;判断未来产业风险,需要政策和产业推演;但从产业风险进一步走到“为了评职称”和“操守”,则需要能够承担伦理归责的新证据。

这在论证结构上属于 Non Sequitur,也就是结论没有被前提充分推出:前面的产业风险证据即使成立,也不能直接推出针对具体研究者的伦理归责。

论文有问题,可以批论文;产业存在风险,可以警惕风险。但要进一步指控具体研究者,就必须增加能够承担这层指控的新证据。

但这里还缺一个更关键的规范性前提:研究者是否因为研究结果可能被外国政策制定者或者产业竞争者利用,就负有不选、不写或者不发表相关议题的伦理义务?即使某项研究确实发现了本国产业存在生态、安全或者公共利益问题,仅仅因为研究结果可能在国际竞争中产生不利后果,是否就足以构成对研究者“操守”的负面评价?这个前提必须单独证明。

这种推理动作,在历史上并不陌生。

1954年的陆军—麦卡锡听证会上,参议员麦卡锡公开把矛头指向年轻律师 Fred Fisher。Fisher 曾与 National Lawyers Guild 有成员关系;麦卡锡随后把这层组织关联进一步放进共产主义渗透的政治框架中,对 Fisher 形成了更重的公开指控。Joseph Welch 随即反击,留下了后来著名的:“Have you no sense of decency?”

当然,两件事的历史背景和后果完全不同。这里借用麦卡锡听证会,只看一个推理动作:一个真实的有限关联,一旦被放进敌我框架,就可能被继续放大成针对个人立场和忠诚的更重判断。

一根鸡毛可以是真的,但鸡毛是真的,不代表它天然就是一支令箭。

当然,恶某博主还可以退一步:鸟类问题可以研究,真正强调的只是“出题权”重要,中国应该提高科研议程和国际标准的参与能力。这个结论完全可以讨论。

但一旦退到这里,原论证的战果也随之缩水,而且缩水的恰恰是整条攻击具体研究者的承重部分。前面的论文方法、国际规则和产业成本,最多能够把结论推到“研究可能有问题、产业可能有风险”;后面的“递刀子”“为了评职称”“操守”,却已经进入对具体研究者的伦理归责。两部分能不能接起来,全靠中间那一步成立。

一旦“产业可能受损,所以研究者存在操守问题”无法推出,前面的材料仍然可以成立,但只能停在论文批评和产业风险;后面对具体研究者的伦理指控,则失去了证明来源。

倒掉的不是所有材料,而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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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材料共同服务的那条核心攻击链。

到这里,我们可以回到恶某博主自己在视频开头出的那张卷子。

他说:“知识分子还得有知识,文化工作者还得有文化。”到了结尾,他自己又加了一门——操守。

那就按这三门来。

第一张卷子,知识

向公众批评一篇论文,当然可以质疑它控制得够不够、模型做得好不好、结论是不是说重了。但作者实际处理过什么,应该先说准确。把“处理是否充分”讲成“这个他也不管”,不是同一个强度的判断。

第二张卷子,文化

这里不是问一个人读过多少书,而是问公共表达最基本的分寸:能不能分清什么是论文方法上的问题,什么是未来产业风险,什么又是针对具体研究者的伦理指控。三个层级可以有关联,但不能因为它们被讲进了同一个故事,就自动变成同一件事。

第三张卷子,操守

“操守”正是恶某博主自己给出的评价标准。既然这个词已经落到几个具体研究者身上,那么证据强度就必须配得上这层伦理指控。

这里是思维反诈局。

证据决定一个结论能走多远,立场不能替它多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