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0月,武汉失守后的第五战区指挥部,地图上大片区域已经被日军占领。李宗仁环视在场将领,问谁愿意进入大别山,留下来组织敌后抗战。屋里一阵沉默,廖磊抬起头,只说了一句:“我去吧。”

这句话听着简单,分量却不轻。武汉失守后,日军沿长江和铁路推进,安徽、河南、湖北交界的大别山,既是战略屏障,也是交通不便、物资匮乏的险地。留在那里,意味着远离后方,随时可能被包围,军队补给、地方政权和民众动员,都得从头做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廖磊并不是临时被推上前线的文官。早年他毕业于保定军校,进入湘军系统,曾在唐生智部下任职。北洋军阀混战时期,他带兵作战果断,敢于硬碰硬,军中因此有“廖猛子”的称呼。那是一个凭战功说话的年代,能在乱军中站稳脚跟,靠的不是漂亮话。

1929年蒋桂战争期间,桂系处境艰难,白崇禧一度面临被追捕的危险。廖磊当时掌握部队,却没有选择回到旧日湘军关系网中,而是设法护送白崇禧离开险境。事情过后,他失去原有职务,还在香港滞留了一段时间。

这次选择改变了他的军旅道路。1930年,廖磊重新得到桂系重用,出任第七军军长。第七军是桂系的重要武力,部队训练和作风都很有特点。廖磊在柳州驻防多年,除了整顿军务,也注意到军队不能只关在营房里,地方社会必须有抗战准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九一八事变后,柳州距离东北战场很远,不少民众仍觉得战争尚未逼近。廖磊却组织地方各界开会,推动宣传、募捐和妇女救亡活动。他的夫人胡慧也参与其中。有人觉得这些事不如练兵直接,但廖磊清楚,抗战拼的不只是枪炮,还有社会能不能撑住。

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廖磊率部参加作战。桂军装备并不占优,却在陈家行、蕴藻浜一带反复争夺阵地。日军炮火猛烈,部队伤亡很大,白崇禧曾担忧桂军兵力损耗过重。廖磊没有把作战看成一次普通的地方争胜,而是把它当作全国抗战必须承担的代价。

真正让他名声大振的,是武汉失守后的大别山部署。廖磊率部进入安徽,兼任安徽省政府主席,省会设在立煌县。这个职务看似有行政权力,实际处境十分艰苦:日军威胁在外,地方势力复杂,粮食和交通又难以保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到任时没有摆出省主席的排场,而是徒步进山,生活也尽量简朴。下乡检查时,若发现地方绅士穿戴过于讲究,他常提醒对方不要脱离百姓。有人见他穿草鞋、吃粗粮,起初觉得这位将军过于“土”,但在战乱环境里,这种做派反而更容易取得信任。

廖磊在安徽推行整顿政务、训练地方武装和动员青年等措施,努力把军队、政府与民众连接起来。他重视教育和宣传,也吸收有能力的青年参与抗战工作。大别山不是一块天然安全的根据地,能否建立秩序,决定了部队能不能长期坚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意思的是,廖磊早年曾参与围剿红军,政治立场与共产党存在尖锐冲突。到了全面抗战时期,他却把团结一切抗日力量视为现实需要。对他而言,大别山首先是抗日前线,内部争斗不能取代抵抗日军这一主要任务。

1939年秋,长期劳累使廖磊的身体状况恶化。10月23日,他在立煌因脑溢血突然病逝,年仅49岁。临终前,他牵挂的仍是大别山的防务,据记载曾叮嘱部属:“要好好打,不能让敌人进来。”

廖磊去世后,国共双方都有人致送挽联和唁电。国民政府追赠他为陆军二级上将,这是抗战时期病故将领中极为少见的荣誉。那句“我去吧”,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一个从军多年、熟悉战争代价的人,对大别山和抗战局势作出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