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前后，四川成都，一名十五岁的少女从水井中被人救起。她叫秦德君，原本准备前往北京，却在友人家中遭遇了改变一生的暴力。那一夜之后，她不只是失去了对陌生人的信任，也第一次被旧社会的冷漠逼到了生死边缘。
秦德君出生于1905年，家境并不优裕，却凭成绩考取了四川一个县仅有的两名官费生名额。十三岁离家到成都求学，她没有被陌生环境压倒，反而很快接触到新思想。五四运动爆发后，她参加学生运动，公开主张男女平等，还撰写《要求女子参政》，刊登在报纸上。
这在当时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口号。女子读书尚且会遭非议，更不用说讨论参政。学校后来以事由将她开除，秦德君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打算北上寻求李大钊等人的帮助。她那时年纪很小，胆量却比许多成年人更大。
北上的途中，她暂住在《新蜀报》创办人陈愚生家中。编辑穆济波趁夜对她施暴，事后却没有受到应有惩罚。秦德君无法承受羞耻、恐惧和旁人的目光，曾跳入门前水井。被救出后，她仍决定继续前往北京。
这件事最残酷之处，不仅在于暴力本身，还在于施暴者若无其事，而受害者却被迫承担全部后果。秦德君后来发现自己怀孕，在舆论压力和周围人的劝说下，只得与穆济波结婚。婚姻没有消除伤害，反而让她每天都要面对那段不堪回忆。
孩子出生后，秦德君一度把全部心思放在母亲身份上。可没过多久，她又听说穆济波继续骚扰年轻女子。那一刻，她明白这不是一次偶然的错误，而是一个人的品行问题。1922年，她带着孩子离开，前往上海，拒绝再回到那段关系中。
上海给了她短暂的喘息。穆济波曾追到上海，试图让她回去，秦德君没有答应。这个决定看似简单，实际上意味着她要独自面对生活、名声和孩子的压力。她已经为错误的婚姻付出过代价，不愿再用后半生替别人遮掩。
1925年，秦德君回到陕西教书，同时参与革命活动。第二年，她结识刘伯坚，两人彼此欣赏，感情逐渐加深。偏偏好友王淑贞也爱慕刘伯坚。秦德君想到自己的婚史，又觉得对方年轻有为，便主动退让。她不是没有感情，而是习惯把自己放在被牺牲的位置。
离开陕西前往日本，原本是为了继续求学，并寻找前往苏联的机会。陈望道建议她与同样赴日的茅盾结伴同行。异国生活中，秦德君替茅盾抄写稿件，茅盾也曾接送她上下学。相处日久，两人关系越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但有一层事实始终存在：茅盾在国内已有妻子孔德沚。孔德沚出身旧式家庭，为了与丈夫交流，曾从识字开始学习。茅盾赴日后与秦德君同居的消息传回国内，家庭关系由此承受了新的冲击。
秦德君怀孕时，曾真心期待这个孩子。茅盾却告诉她，自己已有妻室，孩子出生后可能背负私生子的名声；他还承诺回国后会处理婚姻关系。秦德君相信了这番话，第一次流产就这样发生。后来她再次怀孕，茅盾又以筹钱、等待时机为由挽留她。
有一次，茅盾对她说：“再等四年。”这句话成了秦德君多年生活的支点。第二次怀孕最终也没有留下孩子，而她把希望寄托在那份承诺上。四年后，她前去寻找茅盾，却发现对方已经搬走。承诺没有兑现，地址也不再是原来的地址。
接连的感情打击让秦德君一度吞下大量安眠药，幸而被救回。此后，她没有重新沉溺在私人痛苦中，而是把更多精力投入革命工作。1938年，她与国民党方面的王心卫结婚，这段婚姻主要服务于隐蔽和联络，并非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王心卫于1942年去世。
1943年，秦德君结识郭春涛。两人有共同的革命经历，也有长期合作形成的信任，关系逐渐发展为婚姻。对秦德君而言，这段婚姻的意义并不在于轰轰烈烈，而在于终于有人愿意与她共同承担风险，尊重她作为一个独立之人的选择。她走过的九十五年，早已不是几段情感能够概括的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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