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寒门出身的石苞,是如何突破阶层限制,一路从贫民做到三公的
石苞卖铁的时候,没人想到他日后能做到三公。他自己大概也没想到。可命运这事,有时候就藏在几个贵人的眼睛里。
石苞是勃海南皮人,出身寒门。魏晋那会儿,家世比命还硬。你出身不好,再有本事,也只能在底层待着。石苞长得倒是好,《晋书》里说他“仪容端庄,不拘小节”,时人叫他“石仲容,姣无双”。可长得好看不能当官,他在南皮给农司马当小吏,管农事,连个像样的品级都没有。
第一个看中他的人是郭玄信。郭玄信是曹操监军郭诞的儿子,因为吉平事件被免了官。他找典农司马要人驾车,典农司马推了两个人出来,一个是石苞,一个是邓艾。
郭玄信跟两人同车聊了一路,下车时说了句:“凭二人之才学,久后必为卿相。”石苞当时不信,说我们不过是个赶车的,如何能做卿相。邓艾没吭声。后来邓艾灭了蜀,石苞坐到了三公。可当年那辆车上,谁也不知道后事。
郭玄信只是说说,没真帮上忙。石苞后来流落到邺县,成了铁贩子。卖铁的人,在集市上叫石苞;买铁的人,只当他是南皮来的穷小子。邺县市长赵元儒是曹操同乡,在地方上说话有分量。
他认识石苞以后,给了个评价:“石苞器量远大,当为公辅之臣。”这话从一个市管办主任嘴里说出来,传出去就是口碑。石苞的名声,第一次从市井里浮了上来。
许允做吏部郎那会儿,手里握着铨选之权。石苞找上门,想求个小县长的缺。许允没答应,说:“足下是我辈中人,当在朝廷任职,岂可屈就一小县呢?”石苞听了,除了叹气,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话放在今天,就像有人拍着你肩膀说:“别去分公司当经理了,你该进总部的。”可当时的石苞,连分公司的门都进不去。他只能回到邺县,继续卖铁。没有家世,贵人的评语再高,也换不来一纸告身。
改变他命运的那一眼,发生在长安的集市上。石苞在那里贩铁,正好撞见驻守关中的司马懿。一个铁贩子,一个大将军,本来不该有交集。可司马懿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问了几句话。就这几句话,石苞从铁贩子变成了尚书郎。后来司马师当中护军,又把石苞要过去当司马。
石苞为魏晋时期名将
司马懿听说石苞好色,不高兴,责备儿子不会用人。司马师不认错,反而跟父亲争了起来。他搬出管仲,说管仲奢侈,但能让齐桓公九合诸侯;搬出陈平,说陈平盗嫂受金,但能替汉高祖定天下。用人看的是能不能治国,不是私德好不好。
司马懿听完,没再说什么。这件事看着小,其实给石苞定了调:司马师认他的才,司马懿防他的德。石苞以后的路,就是在这条缝里走。
东兴之战,魏军大败,各部自相践踏,唯有石苞所部完整撤出。司马昭当场握着符节说:“我恨不能以此节相授,让你来指挥全军。”这话的分量,比任何战报都重。后来诸葛诞在寿春反了,石苞带青州兵,和州泰一起截击吴军援兵。
朱异连吃败仗,最后被孙綝砍了脑袋。石苞的军功,是硬仗打出来的。他升镇东将军,再升征东大将军,坐镇寿春,一待就是十年。一个寒门出身的人,爬到那个位置,在魏晋这种门阀社会里,本身就是一根刺。
司马炎最不放心的,就是寒门掌兵。石苞心里清楚。他在寿春的十年,表面上风光,实际上每天都是在刀尖上过日子。上面不怕你打不赢,就怕你太能打,太得人心。淮南童谣就是这个时候传起来的:“宫中大马几作驴,大石压之不得舒。”
大马是司马家,大石是石苞。童谣传到洛阳,司马炎心里先打了个结。接着王琛密奏石苞通吴,胡烈又报吴军来攻。石苞筑垒断水,本是正常的防御,落到司马炎眼里,却成了谋反的征兆。
孙铄是石苞的掾属,当时正往淮南赶。路过许昌,他见到了司马骏。司马骏是他同乡,私下告诫他:“朝廷要征讨石苞了,你千万别卷进去。”孙铄一听,快马加鞭赶到寿春,给石苞出了一个主意:交出兵权,到都亭迎使待罪。石苞照做了。
他没有替自己辩解,没有调动一兵一卒,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司马炎后来见到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说:“因为卿的儿子没及时到来,几乎败坏卿家啊。”石苞没接这话,回头就把儿子石乔的官免了,让他永不再入仕。
石苞最后做到了司徒,三公之一。泰始八年去世,晋武帝亲自发哀,追谥为“武”。一个从南皮出来的铁贩子,最后以三公之礼下葬。他这一生,靠的不是家世,是几位贵人的眼光,是自己的军功,更是在关键时刻懂得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跟他同年被郭玄信看中的邓艾,灭蜀之后功高被诛,全家流放。石苞也差点栽了,可他退了。这一退,让他活到了寿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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