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日,智利圣地亚哥,一场关于移民问题的论坛上,智利前总统巴切莱特对着台下的听众和记者,用一种近乎轻松的口气说了一句话,“我知道自己不会成为秘书长。”说完这话,她笑了笑,好像卸下了一副重担。
两个多月前,她的名字还被很多人挂在嘴边,三国联合提名,当过总统,干过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履历拿出来金光闪闪。
很多人觉得,这一回联合国秘书长该轮到拉美了,毕竟从1991年算起,拉美已经等了35年,可事情的发展,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8月21日,纽约联合国总部,安理会15个成员国举行第二轮闭门意向性投票,也就是外界所说的摸底投票。
该投票属于非正式匿名摸底,不会官方公布结果,选票设置三个选项:鼓励、不鼓励、不发表意见,流传出来的票数均来自外交圈消息源。
据外交渠道流传的投票信息,巴切莱特仅拿到2张鼓励票,6张不鼓励票,剩余7张选择不发表意见,在8位候选人当中位列倒数第二。
7月30日第一轮摸底投票的外泄消息显示,当时她拿到6张鼓励票,7位候选人当中排第四,尚有继续竞争的空间。
三周时间,从6票掉到2票,从第四名滑到倒数第二,纽约外交圈的人用了两个字形容这场滑坡:崩盘。
比她更惨的只有一个人厄瓜多尔候选人巴基,据部分外交消息,外界认为其契合特朗普政府部分立场,但只拿到0张鼓励票、8张不鼓励票,稳稳垫底。
巴切莱特的困局,源头不在纽约,在智利国内,2026年3月,智利政坛变天,卡斯特上台,这位新总统上任后,智利政府正式撤回了对巴切莱特的官方支持。
智利外交部发了份声明,说巴切莱特的候选资格“没有成功可能”,智利将在整个选举过程中保持中立,不支持任何一方,话很客气,意思很明白:我们自己不挺她了。
智利前外长巴尔德斯后来在接受Duna电台采访时把话说得更直白:智利现政府对前政府提名人的不支持态度,是巴切莱特选情崩塌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个候选人,连自己国家的支持都拿不到,安理会其他成员国看在眼里,心里会怎么想?从那一刻起,巴切莱特就成了一个没有母国撑腰的候选人。
比自家撤梯子更棘手的,是华盛顿那边的风声,巴尔德斯在采访中点出了最关键的一条:美国将投反对票的传言,是巴切莱特支持率骤降的最大影响因素。
美国并未公开表态反对巴切莱特,但外交圈流传美方或将投反对票的消息,这种私下流传的信号杀伤力很强,安理会不少成员国对此都会有所考量。
巴切莱特自己在论坛上也聊到了这个话题,她说特朗普对多边主义的态度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在他任内,这个问题变得更加明显。
话说得不直白,但意思不难懂她觉得自己得不到华盛顿方面的支持,跟这背后的环境变化有关系。
巴切莱特还面临另外一个尴尬,据拉美外交消息人士透露,首轮投票结束后,巴切莱特因故未能前往乌拉圭,出席拉共体主办的拉美地区候选人辩论会。
她在致信中强调,需要建立一个“更加有效且贴近人民的联合国”,那是她在首轮投票仅排第四后的第一次发声。
自家撤了梯子,巴切莱特只能靠巴西和墨西哥撑着,第二轮投票结果出来后,她立刻飞了一趟拉美,先去了墨西哥城,墨西哥总统辛鲍姆一开始对见不见她,其实是有些犹豫的。
面对记者追问,辛鲍姆说的是需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可能赢得这场艰难的选举”,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也想帮你,但你得让我看见赢面。
不过最后辛鲍姆还是见了,对外释放的信号是“继续支持”,紧跟着,巴切莱特又赶到巴西利亚,和巴西总统卢拉闭门谈了一下午。
据巴西《圣保罗页报》援引消息人士披露,双方形成共识:9月份的下一轮安理会投票,将成为巴切莱特能否继续参选的“生死节点”。
卢拉年初亲自飞到欧洲给她拉过票,墨西哥也站出来力挺过,可再多的大佬撑腰,也架不住选票上的数字实在难看。
联合国秘书长遴选门槛很高,安理会多轮开展非正式摸底投票,候选人需要拿到至少9张鼓励票,并且五个常任理事国当中,不能出现任何一方投出不鼓励票,前期摸底选票不区分五常与非常任理事国,到后期轮次才会启用分色选票识别五常态度。
只有过了这一关,才能被推荐给联合国大会,现在8个候选人里5个是女性,很多人都在推动选出一位女秘书长,巴切莱特本来是个很合适的人当过总统,干过联合国人权高专,又是拉美面孔。
可她偏偏赶上了智利政府换届,又碰上了华盛顿那边不待见的风声,两座大山压下来,履历再漂亮也扛不住。
巴切莱特在圣地亚哥那场论坛上说自己不会当选,说这是一种解脱,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但细想一下,也许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9月份的第三轮投票,大概就是这个故事的终章了,巴切莱特从三国联合提名的风光开局,到自家政府撤回支持,再到安理会投票倒数第二,前后也就半年时间。
这场竞选的输赢已经没什么悬念,倒是另外几个问题更值得琢磨:巴切莱特退场之后,其他拉美候选人的票数会怎么变化?哥斯达黎加的格林斯潘和阿根廷的格罗西,谁能走得更远?
巴切莱特自己说过一段话,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但也透着几分看开了的味道,她说,没能当上秘书长“并不重要,因为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我都会继续奋斗”,9月的那场投票,也许就是最终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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